這樣的人但凡還在江南便要給他惹來麻煩。
或許或許他該想個辦法解決她。
自打海上銷金窟被毀,貨物被劫,他已經打定了主意絕不再讓自己過多暴露出動向,就算有一日被發覺,也得讓自己同樣擺在受騙的位置上,把這三個月中物色到的替身給安排上去當自己的替死鬼。
所以要讓人消失,他也不能自己動手。
可惜那刺客組織,什么從不失手的宣言都是虛的,連殺個神龍幫云從龍都會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他找來的“打手”還需要更強才對。
大旗門鐵中棠的夫人與她師父是兄妹,水母陰姬的徒弟當時跟著她行動,顯然對她頗為看好,夜帝是她師祖,日后此刻這消息看來竟然也對她青睞有加,還有可能對她造成威脅的竟然只剩下了
“原公子”左明珠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怎么了”原隨云臉上陰鷙的神情一閃而過,好像僅僅是發了個呆而已,左明珠疑心自己是看錯了,那張溫和俊秀的臉上此刻分明只有因為分神而產生的歉疚而已。
“父親方才說,薛衣人前輩被擊敗,他這個老對手今天飯都能多吃下去兩碗,所以打算從捉魚到烹調都由自己一力完成。”左明珠遠遠看著父親臉上的笑容,不由也露出了幾分欣喜來。
可這份愉悅隨著意識到父親依然沒有要與薛家莊化干戈為玉帛的意思,又慢慢消退了下去,只剩下了一種涌上心頭的苦澀。
她明明一個字也沒說,原隨云卻好像能看得見她蹙起的眉頭一般,突然開口道,“左小姐不必如此憂心,我說過會幫你的,你縱然不相信原某,也該相信無爭山莊在江湖上尚有幾分話語權。”
“我當然信你。”左明珠連忙小聲開口。
江湖上誰不知道,無爭山莊這武林第一世家的威名,就算是尚未隱退的薛衣人也未敢到門前放肆。
倘若無爭山莊愿意從中調停,讓薛家莊和擲杯山莊之間的仇怨得以化解,她便不必看著薛斌迎娶施茵,大可以名正言順地嫁過去。
父親不希望她遠嫁,算起來薛家莊也實在不算遠。
左明珠天真地想著這美好的前景。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為何原隨云已經在擲杯山莊中住了些日子了,卻好像還不曾跟她父親提到她想聽到的說和,反而說直接挑明以她父親的脾氣不僅不會同意,甚至會產生逆反,倒不如換一種方式,只不過可能要委屈她做些犧牲。
左明珠朝著從秀野橋走下去的岸邊看去,左輕侯頗為興致勃勃地打算給他們表演一出用飛花手來捉魚的技術。
“我向來聽聞左二爺的指法掌法在江南一帶少有人能匹敵,不過二爺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哪有讓主人家用自己的成名絕技來替客人捉魚的,更何況您是前輩”時年攔住了左輕侯的舉動。
她掌心一翻,已凌空一掌擊入了水中。
左輕侯總算知道了為何她已經有了與薛衣人叫板的本事。
這一掌入水,水波竟然并未炸起,只冒起了幾個仿若沸騰的氣泡,下一刻,兩條鱸魚跳出了水面,她指尖銀光一閃一回,這兩條鱸魚已然穿在了她的絲線上。
這銀針飛線的拖拽并沒要了這兩條魚的性命,魚入簍中還在活蹦亂跳,而時年手中的絲線卻已經收了回去。
她蹲下來將絲線在水中漂洗了一番,重新揣入了袖中。
“好一招沸水驚魚,銀絲穿線的功夫。”左輕侯不由擊掌贊道,“就沖著今日能得見這樣的本事,我也得拿出些真本領來”
“這么說起來,今日卻是我沾了師妹的光了。”楚留香調侃道。“我也不能閑著了。”
他突然凌波涉水而去,衣襟不曾沾水,手卻已經從水中精準地撈出了一條鱸魚,在他飛身而回后一并丟入了魚簍之中。
楚留香落定在了原本的位置,抖了抖衣袍上并不存在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