擲杯山莊中她在晚飯后的散步以及方才坐在房頂上的時間里,已經將布局看了個七七八八。現在拉著華真真繞開守衛,回到她所住的客房自然也不是什么難事。
等合上房門后她才放心地開口,“我還想問呢,真真你不是應該跟著枯梅大師上了華山嗎算起來現在才不過半年,應當遠不到你可以下山的時候才對。”
“至于我為什么會在這里,為了調查一件事情,也順便跟著楚師兄來拜訪左輕侯。你呢”
華真真咬了咬牙,似乎在糾結自己要不要說出來,但今日的行動會被時年發現,便也會被其他人發現,她的江湖經驗不足,想要找到那個人恐怕不是她想的混入擲杯山莊就可以了這么容易。
“我華山的清風十三式丟了。”
“怎么可能”時年也被這個消息一驚。
華山中有資格修煉清風十三式的人本就不多,更何況從飲雨大師開始,擇選門徒便成了件過于嚴苛的事情,華山上人丁稀少,要在這樣的環境下偷走秘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上過一次華山,自然知道除了內門弟子之外,還有一部分替內門弟子跑腿的外門弟子和雜役弟子,也是有可能偷取到秘籍的,雖然這個希望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但師父卻有一個用順手服侍她起居的女弟子,盜取清風十三式的正是此人。”
“華山素來不太過問世事,可秘籍失竊不是小事,但也不能對外張揚,否則對華山聲譽無益,好在有當時金靈芝派來協助亞男尋找你的人手,以及你曾經告訴過我我若有需要可以調配的人,這才查出來,此人竟然盜取得手后朝著江南這邊來了。”
“那她現在人在哪里”時年問道。
“她在長江里。”華真真看上去柔美羞怯的臉上閃過了幾分怒意,“她被人沉入了江中,我看到的時候已經是一具尸體了,好在駐扎在那里的神龍幫弟子和丐幫弟子都告訴我,那段時間過江的只有一批山西去江南的商人。這群人對神龍幫弟子格外小視,甚至不愿意付過路費,這才讓我打聽到了。”
“我一路急追而來,便發現有幾位山西商人進了這擲杯山莊中。”
“所以我必須混進來看看。我是華山弟子,更是要肩負起監督華山目標的人,我絕不能放任清風十三式就這樣流落江湖,就算這人是要用來私藏也不行。這擲杯山莊中的情況我不太清楚,但這山西商人絕不會是左二爺的手下,我頭一號的懷疑目標就是原隨云。”
華真真顯然對這個害得她不得不千里追擊的人恨得咬牙切齒,她繼續說道,“我聽亞男說到過,差不多也就是在你上華山那陣子,金靈芝還暫住未走的時候,原隨云就上過華山,后來因為丐幫大會的事情,亞男和師父離開了華山,原隨云回了無爭山莊,而金靈芝也回了江南。但后來,大約在我上華山的兩個月后,原隨云又來了一次。”
“第一次的時候,師父對他的態度很好,按照亞男的說法,覺得稍微有些逾矩,但畢竟師父是出家人,原隨云又身負無爭山莊少莊主的名號,她也實在不好說什么。
第二次來的時候,師父對他是一改上次溫和的冷淡,所以他也沒待多久就離開了。只是沒想到這個月竟然發生了華山秘籍失竊的事情,倘若我沒記錯的話,那位雜役弟子與原少莊主的關系就不錯。”
時年倒是勉強能猜到為何枯梅大師對原隨云的態度發生了如此大的改變。
無花與原隨云的氣質其實是有些相似的,那種偽裝得當的,宛如九天垂云的氣度。
或許正是因為先有原隨云上華山之時,才讓無花在枯梅大師這里的印象分極高,無花以為是自己蒙騙過去了枯梅大師,卻不知道實際上是枯梅大師抱著點愛屋及烏的心態,來給他治療的傷勢。
而等到君山大會揭穿了無花的真面目的時候,枯梅大師也不得不審視這個問題,就連是個出家人的無花尚且是這樣的人,那么原隨云雖然目盲,不像其他人一樣會在意她已經衰老的面目,和被滾油燒灼成枯木一般的手臂,又是否當真是個純潔無瑕之人。
可惜枯梅大師是逃過了算計,遭殃的卻成了另外一個人。
時年不得不往原隨云身上再記一筆賬。
“你會不會覺得我的猜測是無稽之談”華真真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放心吧,我也正是為了揭穿原隨云的真面目而來的,不過他行事素來小心,上一次受挫后如今的行動也越發隱于幕后了,你要想找到清風十三式的所在,不如聽我的安排。”時年沉靜地開口道。
華真真與她相識十年,當然知道她不會輕易承諾自己做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