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頓時燃起了沖天的豪情,轉頭便離開了房間,原隨云緊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這人真是可惜沒把心眼用在正道上,如今李玉函、左明珠和薛斌都成了他的棋子,你要怎么揭穿他,在薛斌的認知里,原隨云可是與他一樣都是蝙蝠公子選中的人,因為完成了第一項任務有了更進一步的機會而已。
“所以直接殺人是不得已情況下的最下一等的選擇。”時年回答鏡子,“跟上去看看他們兩個都要去做些什么。”
時年和楚留香藏進衣柜和床底的時候沒有發出一丁點的動靜,如今離開自然也沒有絲毫的響動。
“我去追原隨云,師兄你跟著薛斌。”她用幾乎凝成一線的聲音說道,便腳步不停地跟上了原隨云。
在擲杯山莊之中小住的這段時間足夠原隨云將這里的每一處地方都摸索得清清楚楚。
別人尚且還在覺得他一個眼睛看不見的人,在山莊中行動多有不便,時年緊跟在他后頭,要不是她的輕功此時甚至在楚師兄之上,當真能叫獨步天下,她都幾乎要被原隨云熟稔的繞路給帶迷糊了。
這白衣公子在回廊之間極快地掠過,像是一只夜色中飛過的白鳥。
若不是回廊兩側的風燈被他這一道素白色的風給吹得稍微有些晃動,只怕都會讓人懷疑他到底有沒有經過。
在回廊盡頭的花池前他突然減慢了速度,凌空翻過了欄桿,在花池邊緣輕輕一觸,折身踏上了回廊的頂面。
他下一步的舉動隨著時年聽到的斜上方的一聲窗戶輕搖的吱呀響聲而被泄露了出來。
這回廊上方的二層和三層正是左輕侯的書齋。
他跳入了書齋之中。
書齋背靠的正是擲杯山莊中最大的一個園子,此時風中摻雜著幾分花香和水汽,這本是個縱然在夜色之中也會讓人覺得心曠神怡的地方,時年卻暫時沒什么心情欣賞。
她有如一道青煙一般甚至像是未曾找到一個助力的落腳點,就已經躍了上去。
而后從那唯一一扇開啟的窗戶中無聲無息地翻了進去。
原隨云已經可以說是極度小心了,他對自己的聽覺更是有種絕對的自信。
可當時年此前在昆侖山上突破的時候,她已經將近達到天人合一的境地了,這一段行云流水的起落甚至連氣流的變動都不曾驚起。
更何況她的對手還是個瞎子,所以她可以明目張膽地站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絲毫也不用擔心假若對方突然回過頭來,就會看到她。
原隨云不知道什么時候在手上戴上了一雙手套,與白日里見到的張簡齋老先生藥箱里的那種有些相似,足以讓他在完成自己既定的目標不留痕跡的同時,又保持足夠的靈活。
而他從左輕侯的書架上小心地取下了一本書。
一本書冊被他從袖籠中摸出來夾在了里面。
這塞進去的書冊要遠比他取下來的那本小得多,也因此看起來幾乎沒什么異常。
做完這一切,借著微弱的即光線,時年看到他的臉上露出了在此地無人的情況下他不加掩飾的瘋狂陰鷙,甚至可以說是勝券在握的表情。
他看來頗為悠閑地拂了拂衣上的灰塵,從那扇窗戶中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