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擲杯山莊移交到她手里,無論是出于左二爺昏迷之前說的要將擲杯山莊一半的家產分給左明珠作為她的嫁妝,還是作為一個外姓的接管者必須善待上一任莊主的后人,左明珠都能得到一個好結果。
反倒如果當真讓左明珠接手,她便隨同擲杯山莊一道成了南方各個勢力之中的一塊肥肉了。
如今肥肉確實是肥肉,卻是個已經請來了一頭猛虎看守的肥肉。
“外面的形容可真有意思。”時年坐在左輕侯的對面,別人覺得他是毒發將死,卻不知道他此時的氣血旺盛,吃得好睡得好,前幾日掉的膘又給長回來了,“有說我是猛虎的,有說我是餓狼的,卻不知道世叔您才是老當益壯,演戲演起來也是一點都不遜色。”
“原隨云那小子有異動了嗎”左輕侯慢條斯理地翻閱著時年給他帶過來的書,開口問道。
“世叔您的事情在江南這邊引發的波瀾太盛了,以至于鳳尾幫總瓢把子武維揚揪出了總舵十二連環塢中的叛徒,要前去找云從龍算賬的消息,都已經被蓋過去了。”時年回答道。
“武維揚和原隨云有勾結”左輕侯挑了挑眉。
“恰恰相反,武維揚出海巡游本不應該被原隨云發現的,我此前讓快網張三前去知會了他一聲,他便來了一招死遁,讓原隨云的人有機會易容成了他的樣子,借著抓出叛徒之事向云從龍發難,進而也將神龍幫掌握在手里。”
“可惜原隨云不知道,在神龍幫幫主和鳳尾幫幫主之間也是可以有英雄惜英雄的情緒的,那所謂的在十二連環塢中的神龍幫臥底,原本就是兩位幫主之間為了取得對方信任而安排去對面的。云幫主早已知道有人要對他出手,如今又遇到這樣一個與事實情況不符的發難理由,即便武幫主沒前往神龍幫傳信,云幫主也應當知道該怎么做才是。”
左輕侯慢慢地將書頁翻到了下一頁,這才開口評價道,“你們這招就叫欲令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這倒也不錯。”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幾分悵然的情緒,“這么說起來云總舵主和武總舵主的關系,倒是比我和薛衣人要好得多。”
時年搖了搖頭,“您這么說倒也不恰當,這天下能住的距離這么近,卻相互斗了二十多年的人又有幾個,又都是天下有名有姓之人的便更少了,其實此番的事情后,你們的這些恩怨若是能夠說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左輕侯灑然一笑,“也對,我視有他這個對手為平生幸事,不知道他會什么時候來看我這個將死之人。”
算起來距離送信出去也有三四天了,以幾個地方都在江南地界的位置,若是接到信便即刻趕來的話,也就是這一兩日的事情了。
果然今日的黃昏,擲杯山莊便迎來了客人。
薛斌猶豫著要不要干脆直接暴露身份算了,卻被左明珠攔了下來,因為第一個抵達的,正是左輕侯說了提早一些接到了邀請信函的李觀魚和李玉函。
“你不要這么著急。”左明珠柔聲勸道,“我父親也說了,如果我不喜歡的話他是不會逼我的,所以這也只是我父親的客人而已”
“抱歉,是我想多了。但我實在很怕我父親來此非但不能借此機會讓兩家重歸于好,反而激化了矛盾。”薛斌露出了個無奈的苦笑,“你知道嗎,我其實不怕你父親留下話來讓你嫁給別人,你是個有主見的姑娘,我知道你會做出自己的選擇的,我只怕他讓你絕不能嫁給什么人,這種話,我們做子女的往往無法不從。”
薛斌朝著大門的方向看去。
擁翠山莊的莊主和少莊主上門來,擲杯山莊作為主人的必須要出來迎接。
暫代莊主職責的時年便朝著李觀魚走了過去,或許是為了壓住她眉眼之間的稚氣,她穿著一身比此前的青色要稍重一些的顏色,大約有些接近藏青色,秋色漸重,她圍在身上的披風便在保暖之余也給她增添了幾分莊重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