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原隨云怎么都高興不起來。
他自詡除了眼盲這缺點之外,足可以稱得上是智計超群,卻這半年間絲毫進展也不見,甚至還賠了本,可他又怎么會愿意承認是自己的失敗呢,他只覺得或許熬過這段便萬事無憂了。
時年縱馬馳騁,尚未到午夜,她便已經抵達了三和樓樓下。
夜晚的三和樓自然沒有白日里的食客云來,只在雙層加一小片閣樓的樓閣間,隱約還有那么幾盞燈亮著,馬被她放在了城外,讓她此時可以無聲無息地踩過附近的房頂,如同一道青煙一般落在了那小閣樓的頂上。
能藏秘密的地方不在頂就在底,時年的時間不多,沒這個功夫一寸寸地方翻找過去。
此刻這閣樓上有幾道綿長的氣息,顯然是武林高手,在這么個本應該入睡的當口,卻出現在這個地方,顯然是有古怪。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此地竟然還有個熟人。
海上孤鷹,向天飛
她從屋頂的縫隙間看下去,這出夜半宴會的東道主是個身穿紫紅色錦袍,臉色也是罕見的紫紅色的大漢,這顏色統一倒是也沒顯得有太奇怪,但這個人的長相特征如此鮮明,時年雖然此前沒見過他,卻從擲杯山莊的地下信息庫中見到過。
江南一帶除了行事風格正派的神龍幫和鳳尾幫之外,還有專做海上劫掠買賣的幫派,紫鯨幫便是其中之一,而這個紫紅面色的大漢,不是別人,正是紫鯨幫幫主海闊天。
此時說話的就是他。
“向老弟,我也不跟你扯什么虛言,你我都是吃海上這碗飯的,你不殺人有你自己的堅持這無所謂,但搶既然搶了也沒必要還在我面前擺出什么白道的架子。”海闊天朗聲道。
這倒是不太像深夜密謀了,反而有點此地盡在他掌握之中的意思。
時年知道找對人了。
“你有話直說。”向天飛一邊說,一邊手不經意地掠過自己腰上掛的配刀,像是隨時都可以拔刀一戰。
“向老弟不必這么緊張。”海闊天笑道,“我不過是有一門不小的生意想跟老弟一起做而已。這樁生意的雇主身份不簡單,生意的內容也不簡單,不是我們區區一個紫鯨幫可以吃得下的,我知道老弟你平日里獨行,但本事卻足以抵得上一整個船隊,這才找上了你。”
“這樁生意雖然利益高,卻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老弟你這種獨行盜對我來說可要比什么曾經結盟過的幫派放心一百倍。”
向天飛的表情依舊顯得很是冷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打從入席到現在,桌上的菜是一口未動,桌上的酒也同樣一口沒喝,身上還透著股從外面帶進來的秋日涼意。
看海闊天說完了,他才不疾不徐地開口說道,“倘若我不愿意加入呢反正我既不知道海幫主找上我的是什么生意,更不知道海幫主的雇主是何方人物,算起來海幫主損失的不過是這頓酒錢而已。”
向天飛的視線在桌上掃了一眼,從荷包中翻出了一塊銀子拍在了桌上。
時年真要為這位海上獨行盜叫一聲好,這個妙人往桌上放的銀兩,差不多正是他面前這一桌的價格,正好夠他這一份付賬,當真是一點兒都不欠海闊天的,成功將對方的臉色氣得更加紫紅了些。
“這可由不得你”海闊天一聲怒喝,周圍的簾幔背后伸出的弓弩已經指向了向天飛,“向老弟,我已經同你說了,這一次的雇主身份不簡單,你既然不想做,那就將命留在這里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