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擲杯山莊的待客之道”薛衣人的聲音發沉,透著股森冷的質問感。
時年冷靜地反問道,“昔年名動天下的“血衣人”,在劍出鞘的時候會不沾血嗎”
她的意思很明顯了,一個頂尖的劍客刀客既然出了手就必須奪命,薛笑人自己動手被取了性命也不過是咎由自取而已。
薛衣人怒極反笑,“好好得很那便讓我看看今日薛衣人的劍下能不能沾上閣下的血。”
他一劍掃過,將薛斌身上的繩索給砍斷了。
薛斌哪里還敢在這里停留,忙不迭地退到了一邊,他根本來不及跟上來問他情況的花金弓交談,更沒有這個空去跟左明珠解釋,自己與擲杯山莊中發生的這些事情其實并沒有關系,他也是個受害者
他的眼睛已經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父親所在的方向。
這白衣劍客此刻面前已經沒有了讓他還會分心的人,只有那個唯一的對手。
劍光如白虹一般由下而起,追月逐星的疾光直指這樹梢上的青衣少女。
她的刀不像是方才那樣輕柔了,就好像是因為薛笑人的劍太過劍走偏鋒,所以她要用刀光交織一道羅網,而薛衣人的劍此刻強盛,她便要用最主動的招數來應對。
碧綠的短刀上附著著一層流火,由枝頭狠狠落下。
這一刀一劍在碰撞的一剎那間便已經將這棵樹切割得千瘡百孔,薛衣人的劍中含著一縷分外決絕的氣勢,時年也絲毫沒有相讓的意思,這兩人蹬開樹干朝著一側的屋頂掠去,在空中的短短數息間,換做是旁人早已經被這眼力都難以捕捉的刀劍交鋒砍掉了腦袋。
但他們卻好像只是在做什么尋常的熱身動作一般,刀與劍的氣勢還在逐節攀升。
原隨云怎么都沒想到自己的計劃居然可以實現得如此順利。
他其實本打算在左輕侯見到薛衣人的時候,再在其中挑一把火。
可誰知道時年在對待薛斌的態度上絲毫也沒有顧及此時是有施家莊的人在場的,也沒顧及他是薛家莊的二公子和未來繼承人的身份,這位一路而來都過分順遂的少年天驕,更沒有在面對薛笑人的時候留出半點情面,直接將他斬殺在了當場。
有薛笑人之死這個無法抹消掉的瘡疤橫亙在擲杯山莊與薛家莊之間,他們絕無可能還有和解的余地。
不,原隨云覺得他甚至不用考慮到兩邊有坐下來談談的可能,那刀劍雙方散發出的寒光縱橫,即便在他這個位置也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
雙方都不曾留手,只有劍光斬盡殘陽,刀光血色驚風的狂暴氣勢,隨著兩人毫無顧忌地在這擲杯山莊中且行且戰,化作了一種完全籠罩在山莊上空的盛極之勢,讓人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就算躲入屋中也還會覺得會有從哪里掠出的一道鋒刃從頭頂上窗戶外襲來的錯覺。
“公子,我們也進去吧”原隨云身邊的侍從提醒他。
卻只迎來了他擺了擺手的拒絕,“不必,我想不經由別人的口述知道,到底是這位未來的擲杯山莊莊主會死在薛衣人手上,還是薛衣人的名聲會成就了對方,明明只是來跟左輕侯言歸于好,卻要將性命都折在這里了。”
在這樣一個兩名絕代強者交手,人人自危的局面中,幾乎沒人有這個空閑去注意到原隨云臉上那近乎得意于此刻亂局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