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叩門的時候跟赤足漢前輩簡直是一路貨色的打扮,完全看不出是那個出行皆極盡享受的夜帝。
好在擲杯山莊無客不可迎,居然也把他放了進來。
等這個看起來像是關外野人的老頭報出自己那夜帝的名號的時候,當即震翻了一片人。
但江湖上又有誰敢冒領他的名號呢,如今的武林盟主還是他的徒孫,總不會認不出他來。
“說起來這武林盟主難道不該有什么祭天祭地的儀式”夜帝接過了時年遞過來的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兩三年不見她何止是武功長進得讓他不太敢認,這氣勢也越發驚人了。
“師祖說笑了。一個武林盟主的誕生已經夠讓官府擔心俠以武犯禁了,如丐幫這種幫主接任祭祀個天地倒也無妨,若是武林盟主”
時年笑了笑,夜帝聽得出她是什么意思才對。
官府不拿她開刀才怪。
還不如像如今一樣,看起來還只是個被各方勢力認可的虛名。
但她一直想要試著構建的南北商路此番是有了拉通的機會,那些因為原隨云一念為惡而起背井離鄉的姑娘,以及南邊丐幫勢力伸不到位置的苦命人,便可以在她與金老太太和左二爺聯手打造的南部商業行當中找到個安身立命之所。
這些事沒這個虛名做不成,而有了個開端,最后又怎么會只是尋常的虛名而已。
這個當年追人追到了常春島上,還在那里過了幾年生活的惜花人,聽聞她此言若有所思,“你這么說倒也對,之前我和藻兒當甩手掌柜丟給你的那些東西,也記得用起來,江湖上雖然現在懾于你的兇名不敢說什么,可我最懂那些個男人的想法。”
夜帝眉頭一挑便演開了,“不就是個小姑娘,僥幸憑著點蠻力功夫打贏了薛衣人和石觀音而已,又有個好出身,得了武林前輩的支持,還不知道是先嫁人,把基業都給了丈夫,還是后面的靠山先死了,自己沒一個好下場。”
“咳”鐵中棠和赤足漢對視了一眼,夜帝這心性多年來還是沒什么改變。
“我跟你說,你少聽他們這酸出味來的瞎話,盡管好好坐穩這個位置。”夜帝指了指面前的桌子,“我聽說江南這邊現在還需要你坐鎮,有什么遠的不聽話的,反正我這個當靠山的,最近幾年海外也玩膩了,正好可以找上門去打人。”
靠窗站著的朱藻搖頭嘆了口氣,他這個不靠譜的父親鐵定是將外帶的打人服務連著他一道算上了。
“對了,小楚呢”夜帝總算是想起來這里還少了個人。
“楚師兄去西北處理石觀音的后續問題去了。在石林洞府中應當還關著不少中原武林被她掠走的好手,倘若能將他們送返,也算是接任武林盟主之后替武林先做了件好事。”時年答道,“師祖不必擔心楚師兄的安全,曾經是石觀音弟子的阿容跟在他身邊一道去的,再加上西北那邊還有胡鐵花和姬冰雁。”
“算起來這也是時隔年“燕蝶為雙翼,花香滿人間”重新聚首,豈不是件兄弟重逢的妙事”
“我可沒擔心他的安全。”夜帝擺了擺手,“我就是覺得小楚這會兒不來給師妹撐腰,得記他一筆。你明年的生日,讓他給你送份大禮,就用這個理由。”
在場的早對夜帝這重女輕男的習慣折騰不知道多少年了,對此簡直見怪不怪,只能替此時遠在關外的楚留香默默點了個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