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請你吃正經的熊掌,像你這樣分量地放鹽和調料,就算是再怎么好吃的肉也經不住這種造作。”
阿飛悶聲悶氣地回道,“不必了,我說過我不會接受恩惠。”
“那如果是交易報酬呢”時年好奇地問道,“比如說我打算去挑戰江湖上一位有名的高手揚名,這個高手你現在肯定對付不了,但是他身邊有很多會阻攔我和他專心對戰的人,我想雇傭你替我攔住幾個人,如果你成功了,我請你吃一頓正兒八經的熊掌,這樣的買賣你做不做”
阿飛沉默了片刻并沒有直接回復。
這確實不是個他能輕易斟酌出結果的事情,因為這也意味著他要出山,他此前能享受到的山中寧靜和平和便要在一夕之間離他遠去。
所以時年也沒打算逼迫他,轉而問道“我們現在距離延齡草的位置還有多遠”
“按你說的生長位置,應該就在前面不遠處了。”阿飛伸手指了指。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積雪之下的一層濃艷的蒼翠跌落進山谷之中,雪水消融混入山谷中漫出的清泉之中,一直順著山勢往下流淌。
此地的地勢本就不低,延齡草生長在千米之上的山谷陰濕處,也確實正是眼前的生長環境。
“你說的葉片之上有紅珠的樣子,去年六月的時候我見過。”阿飛說道,“不過現在還是初春,應當還是過冬的草芽狀態。”
“那叫越冬芽。”時年認真地糾正了一下他的說法。
阿飛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向她,在這張年輕俊朗,笑起來很有幾分迷人的樣子,不笑又是個冷酷劍客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了幾分憧憬之色,他咬了咬下唇,遲疑著開口問道“你的醫術是不是很不錯”
“說不上不錯,但鐵化鶴此番出事,我是來救治他的。”
少年眼神一黯,像是想到了什么過去的事情,卻又很快讓自己恢復了冷靜的常態,“那很好。我沒有想學的意思,只是問問而已。”
“你跟我來。”
此地要比之前行過的地方更加陰冷潮濕,砭骨的森寒一點點彌漫進筋骨。
阿飛的內功顯然不像是時年,能抵抗得住這樣的冷意,但他能在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熊面前裝死,便著實不是一般人的忍耐能力,只是這樣的寒潮他臉色都未曾改變,便順著比之前還要隱蔽的道路慢慢下行。
時年在觀察這個生活在山中的鐵劍少年的時候,卻也沒忘記留意周圍的情況。
這到底對她來說不是個熟悉的地方。
山谷中尚未來臨的春季讓此地看起來格外的安靜。
不像是方才山嶺上有驚動的兔子野狼,也不像是他們抵達此地之前見到的鮮活場景,仿佛這里的聲音只有微不可聞的呼吸聲,只有那不知是哪一路江水源頭的清泉流淌聲。
但當她下行到了大約一半不到位置的時候,她突然聽見了一種有些奇怪的聲音。
這聲音
阿飛并未聽到這動靜,卻看到在他上方順著他此前走過的路徑下行的少女,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異樣,足尖一點已經飄然地墜落了下來,徑直抓起了他的衣領,在他尚且來不及做出什么反應之前,便已借著下方的巖石凸起發力,凌空斜向躍起,鉆入了這山壁上就算是他此前都不曾留意到的石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