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直了胸膛領著這一群人朝著城門口走去,剛要進城,忽然感覺頭頂一個重物砸了下來,他當即抬手去接,發現是城墻上的人不知道為何將百曉生給放了下來。
只是這放下來的方式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暴力,龍嘯云一個猝不及防,便跟掉下來的百曉生一起砸倒在了地上,好在他皮糙肉厚并沒有砸出什么問題。
而他還來不及發出質問,那群不再追在林仙兒身后的少年已經將他攙扶起來,也一道簇擁著進了城。
百曉生回頭往城墻上看去,正好看見時年投來的警告目光,像是在說,現在可以放了他不假,但是他絕不要想著離開鄭州城。
或者說百曉生也并沒有這個離開的機會。
因為他很快被請到了酒宴之上。
做足了臉面功夫的龍嘯云好像絲毫也不在意自己被砸中的這回事,握著百曉生的手一副先生受難的姿態,讓沒少裝成個人樣的百曉生突然覺得有些眼熟且作嘔。
但他的武功被時年在解開繩索之前給封住了,他所能依靠的顯然不是那些本就對兵器譜的排序不滿意的人,而是這群從他口中聽到個贊美之詞,便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獎勵一般的輕浮之人。
直到那位他此前毫無印象的絕代佳人以身體抱恙為由退出了宴會,這荒誕的場面才頓時安靜了許多,只剩下了幾個還在說客套話的。
他覺得有必要摸一摸這位王姑娘的底細。
“那位姑娘是什么來頭”百曉生問道。
“想不到也有先生不知道的事情,”龍嘯云笑著回答道,“這位王姑娘是昔日千面公子和其母云夢仙子這一支的親戚,十年前王公子出海,將憐花寶鑒留給了我義弟保管,可惜我義弟當年出了關外,這十年中我夫人保管著這本秘籍,沒能替王公子尋到一個合適的傳人,這位王姑娘這才找上門來要拿回秘籍。”
龍嘯云說到這里,百曉生聽出了他的語氣中有幾分潛藏的不悅。
顯然正是因為憐花寶鑒這樣的武功秘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過了十年,卻一直不曾被他發現,實在是個讓他大覺遺憾和暗恨的事情。
就算他的武功資質還不足以學這門秘籍,那小云的天賦不低,總應該可以了。
然而當兒子的也不知道母親手里還藏著這樣的東西。
龍嘯云將秘籍交出去別提有多心痛了。
但一想到王姑娘的眼神和她那說起平生夙愿時候的那種驚人魅力,龍嘯云又強忍住了發作的怒火,讓自己看起來依然像是武林中享譽盛名的義薄云天的龍四爺。
“說來先生也是吃苦了,可恨龍某沒能早來兩天。”龍嘯云感慨道,可身為同類人的百曉生又怎么會看不出龍嘯云這副姿態底下的潛臺詞,他這分明是覺得是靠著他的面子才讓那位時年姑娘先將百曉生給放了,現在要同他討要個好處。
這貪婪小人的嘴臉百曉生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百曉生扯起了一個被燈光陰影遮蓋住的冷笑,說出口的話卻是格外的溫和,充斥著一股感激之意。“那我預祝龍四爺在這新的兵器譜名冊上排個好位置。”
他其實并沒有給出一個承諾,可在龍嘯云的耳朵里,卻仿佛自己已經天下揚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