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九個多月再次見到姬冰雁和琵琶公主,時年總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不過仔細算來,其實可以算有將近五年的時間了,覺得陌生也不奇怪。
姬冰雁依然是那副讓人覺得任何慢節奏的詞都跟他并不適配的樣子,即便是在夜色之中,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眼神也如同鷹隼一樣銳利
這當然是個合格的生意人,在生意場上沒什么人情可言。
而琵琶公主雖然為了讓自己踏足中原打扮得不那么醒目,換上了一身尋常的衣服,但再怎么樸素的衣服大概也掩飾不住她眼波流轉之中的瀲滟,分明便是生在大漠綠洲之中的璀璨明珠。
至于極樂宮的那兩位,時年此前不曾見過。
這兩位奪取離愁宮的時候不過二十來歲,距離今日已有四十年了,算算年紀甚至比李觀魚帥一帆還要大,可看兩人的面相不過也就三四十歲的樣子,尤其是那位名號“凌波仙子,散花天女”的孫不老,更是一副三十出頭風華正盛的美婦人的樣貌。
離愁宮每隔十三年結成的玉蟠桃,看樣子當真是達成了她當年的目的絕不讓丈夫看到自己年老時候的樣子。
“兩位宮主已有多年不出西方星宿海,竟然登臨擲杯山莊,實在是在下的福氣。”時年將茶盞遞了過去。
孫不老接過之時,指尖發作的試圖將杯盞抵回去的力道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消失無蹤,她凜然一驚,發覺這杯茶已經落定在了她的面前,茶湯倒映著月色,上面沒有驚起絲毫的波瀾。
這個試探的交鋒不過是短短一瞬間,除了兩位當事人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孫不老卻不得不重新審視了一番這位年未過二十便坐在武林盟主位置上的少女了。
她像是早有準備有客來到一般,就待客之道上來說挑剔不出什么毛病。
這絕無可能是有人提前通知的結果,畢竟今晚的到來其實是她臨時決定的。
她本以為對方是憑借著身后的夜帝日后的勢力,和不知為何對她青眼有加的萬福萬壽園,以及因為原隨云一事對她俯首的擲杯山莊、薛家莊以及擁翠山莊,這才在江南乃至于中原漸成氣候,這真正見面才發覺,她遠比自己想象得要厲害得多。
孫不老看不穿她的底細。
以她所見,就算是打娘胎里開始修煉內功,兼之吞吃了不少天材地寶,也不該強到這個程度,甚至比讓她真切感覺到如臨山岳的內勁壓迫還要可怕得多。
她就坐在對面,孫不老卻感覺不到她分毫的存在感,在她跟丈夫短暫的眼神交換中她也確定了這并不是她一個人的感覺,倘若她要出手,即便集合兩人之力恐怕也會敗在她手上。
寒冬冷月之下,她唇角帶著一抹捉摸不定的微笑,好像西北這邊發生的事情也并不那么讓她在意,他們的命也一樣。
孫不老覺得自己這一趟是來對了。
她本打算為自己方才莽撞的行為致歉,卻被琵琶公主搶先開了口,“兩位宮主”
她的漢話說的依然有些生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教授她說話的人的關系,里面帶著的吳語腔調好像越發明顯了些。
“宮主,”時年指了指張碧奇和孫不老,而后才指向了她,“公主,這兩個詞不大一樣。”
“好吧。”琵琶公主攤了攤手,決定不再計較中原漢話的問題,她看著時年的眼睛突然開口道“我感覺我好像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