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鐘后,戚少商聽到了敲門聲。
他打開門便看見時年易容成的顧惜朝,身上絲毫也看不出戰斗的痕跡,一身藍衣在夜色中也顯得有種謫仙入凡的脫塵,“我們走,立刻離開這個客棧。”
他有些不明就里,畢竟前來襲擊的三位九幽神君的弟子都已經折在了她的手里,空氣里有種并不那么明顯的血腥味,那三道氣息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們死得太快,讓他甚至有些懷疑這三人到底是否真是時年方才傳音時候提及的身份。
而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此刻客棧的老板已經揣著銀票和家私往外跑,客棧里也不知道為何已經變成了一片狼藉。
一個女子的尸體倒在柜臺上,后心扎著一把飛刀,一個看起來鐵塔一般的壯漢倒在客棧的門口,后頸上一道像是被顧惜朝那玉斧鑿出來的血痕。
而最后剩下的那一個,被一桿光禿禿的兵器釘死在了墻上。
戚少商覺得自己可能沒有睡醒,否則為何他眼前所見像是展開了激烈搏斗一般的場面,實則卻只在幾個呼吸之間結束。
等他上馬行路的時候,也這樣問出來了。
“很難理解嗎”時年手中轉動的飛刀上面沒有分毫的血腥之氣,讓人甚至覺得她像是在踏著月色夜游,“九幽神君的本事并不在我之上,當然我也未必就比他強上多少,我若是殺他徒弟如同宰割牲畜,他有過輸給諸葛神侯的經歷,勢必會小心提防,不會讓自己如此涉險的。”
她輕聲一笑,“可惜我不打算讓他跑掉,我還打算將他的命當做我回來的第一份賀禮。”
戚少商覺得自己可能要重新估量一下金風細雨樓的水準。
他此前未入京城,打從十三歲流浪江湖,后來加入霹靂堂開始,再到入主連云寨,都不曾跟京城里最頂尖的勢力打過交道。
想不到在江湖上惡名遠揚的九幽神君,居然有可能因為懼怕這個易容本事足可以稱為天下獨步的姑娘,而不敢來此。
不過且慢,這樣一想也不對,九幽神君到底是能與諸葛神侯一爭的高手,這樣算起來,神侯好像也有點掉價。
戚少商的思緒被時年緊跟著的話給打亂了。
“算起來,這位常山九幽神君的徒弟的死幾乎都跟我有關了,他如今也就只剩下了鐵蒺藜和泡泡兩個徒弟,到時候他找上了門,就煩請戚大寨主和勞二寨主應付了。”
鐵蒺藜好說,他的名字便是得名于他的武器,勞穴光的靈蛇劍能占上風,倒是這位泡泡姑娘,此前在江湖上幾乎沒有什么風聞傳出,如果說英綠荷是最為毒辣難纏的一個,那么泡泡便是最為神秘的一個。
“好,你放心,我和勞二哥絕不會讓你和九幽神君的打斗被其他人干擾。”戚少商回答道。
“會干擾的可不只是鐵蒺藜和泡泡,”時年不疾不徐地控制著車隊行進的速度,“雷大俠,沈大俠,可否勞煩二位,替我截擊文張與黃金麟,不需兩位造成什么殺傷,只需要攔住人就好。”
戚少商聞聽此言,朝著周圍看去,果然看見在時年勒馬之時,從道旁的樹上跳下來的雷卷和沈邊兒。
他當然萬沒有想到會在此地見到雷卷,更沒有想到對時年的這句安排,雷卷回復的是一個“嗯”字。
“如果鐵二爺的消息傳遞得夠快,無情總捕也能到的話,戚大寨主便去相助雷大俠吧,九幽神君和他的門下為惡多矣,六扇門總捕出手擒拿完全說得過去,但文張和黃金麟都是朝廷命官,他可不能知法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