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到你的紅袖刀了,不能留著。”
蘇夢枕絲毫也不意外她的舉動,他的目光在九幽神君那被切開的棺材蓋上的幾行潦草的指痕上掠過,一雙當年雪中初見時候被時年覺得是雪中寒火的眼睛里,閃過了一絲了然,“你想挑起蔡京和傅宗書之間的矛盾。”
“所以金風細雨樓一定不能出現在這次事情里。”時年語氣篤定。“尤其是你。”
“傅宗書是蔡京當年被貶謫之時才被提拔到相爺位置上的,即使蔡京回京后官拜太師,與傅宗書明面上是共進退,齊作戰,但這位相爺手下收攏的人可夠五花八門的,想來是不太樂意做個傀儡的。”
當年的凌驚怖針對元十三限的下馬威,將他推往了傅宗書的方向,現在她則要試試,戚少商手中的那個秘密,夠不夠讓這兩人為到底誰把持住這一份東西而打一架。
能讓惡人自己亂起來的時候,何必費那么大的勁去做一些本可以省心的事情,這一貫都是時年的處事方針。
她在七年前能攪和迷天七圣盟和六分半堂的爭斗,七年后只是讓他們這個觀虎斗看的兩只老虎變成傅宗書和蔡京而已。
不過還是不能太大意,時年可還沒忘記當時在連云寨中聽到的,雷損那個瞎了一只眼睛的家伙與狄飛驚那個足夠有本事的一道,占據了武林四大家中伍家青天寨的地盤,伺機崛起,而在京城里,還有個她此前不曾聽聞過的有橋集團。
“所以我才借了大捕頭的身份。”蘇夢枕回答道。
隔著一張陌生的面容,他依然能感覺到當年共同進退的默契,就好像這中間其實并沒有隔著那么多的時間溝壑。
當然無論是他還是對方,都不可能在這一段時光中沒有分毫的變化。
他剛才見到了她斬殺九幽神君的那一刀。
那是七年前的她絕無可能斬出的一刀。
想到黑面蔡家流傳出來的什么本是以為她能跟著金風細雨樓的崛起名動天下,這才費心打造出了這樣的一把武器,結果她倒好,連人帶武器一道消失了,他便不由覺得有些唏噓。
可如今看來,反倒是這把刀成為了她的刀法的陪襯了。
“你不問問我為何會走這么久”時年一邊問一邊卸下了易容的偽裝。
戚少商很有眼力地看出這位金風細雨樓的骨干和突然出現的樓主之間有種微妙的氣場,不像是出門辦事的下屬可能出意外,身為上司的前來援手,倒更像是久別重逢。
不管他有沒感覺錯,他都選擇將中了那毒香需要透透氣的勞二哥帶到了外面,將主廳留給了時年和蘇夢枕。
蘇夢枕當然想問。
但他用一旁的木棍撥弄了兩下火堆,讓這里的火重新生起來后朝著時年看去,看到的卻是和當年其實相差并不大的臉,他那想問的話突然就堵在了喉嚨口,只能咳嗽了幾聲掩飾住了自己的失態。
被火光照亮的那張臉,頂多也就長了一歲的樣子。
她還是披著那身藍色的長袍,只是長袍中用以偽裝的支撐都給拆了下來,顯得有些不合身。
可無論是藍色和青色都是極其適合她的顏色。
縱然火光給那張面容鍍上了一層暖色調的光,尤其是微垂的睫毛上像是著了一層流霞之色,在那雙眼睛里也鋪陳開一種有別于當年的通透與上位者的氣場,那張臉依然在那種藍白色調的襯托下顯出清麗絕塵的神韻來。
與當年確實有些區別,但不像他的區別這么大。
“確實有話想問,就看你愿不愿意給我個解釋了。”蘇夢枕回道。
他本以為她離開的時間不會太久,或者就算被困在家里出不來了,傳遞消息到金風細雨樓也不會這么久,誰知道她這一去就是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