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以情為弓以愛為矢,以他元十三限的生命為軸,搭箭長吟而出的傷心小箭,誰又能說這不是天下一等一的武功。
方應看幾乎維持不住自己在此前端坐羅漢掌心之時的光風霽月氣定神閑。
他猛地疾沖而下,血河神劍在他的手中不像是劍,而更像是一桿槍,以他才新得到的烏日神槍的槍決引動,直指白愁飛而去,勉強讓他這個狼狽地被迫脫離開戰圈的行動,看起來只像是在改變攻擊的對手而已。
時年卻仿佛不曾感覺到這一支無形之箭的威脅。
她這數日來的喬裝確實是為了借機鏟除金風細雨樓的對手不假,卻也當真是在尋找一個正面相抗的對手。
諸葛神侯怎么說也是她那個便宜哥哥無情的師父,萬一動手的時候失了方寸便不大好了,倒是元十三限這個投靠蔡京,已經忘記自己當年懲惡揚善作為老四大名捕之一時候的信仰的家伙
正是她的磨刀石。
對方的傷心小箭得自智高的女兒小鏡,與自在門韋青青青傳授給他的心箭正好有互相映照的地方。
顛倒錯亂的山字經雖然出了岔子,卻也依然將破解修煉傷心小箭的法門送到了他的面前。
再加上同樣是他師父傳給他的忍辱神功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種特殊的,本是用來發出心箭,現在則用來發出傷心小箭的氣場。
此刻這重重要訣疊加在一起,讓這支無形之箭卷挾著這甜山之上的夜風,箭卻比風還快地先到了。
而縱然不曾看向箭的方向,在場之人都能感覺到一種令人驚懼的威勢在這一箭中窮極。
元十三限沒有動。
他的弟子和有橋集團的這幾位打手都已經下意識地退讓開了一段距離,白愁飛和方應看都不例外。
他嫉妒,他好權,可他的這一支箭凝結著他數十年的武道感悟,和殺妻丟子更有十余年抑郁不得志的悲憤傷心
箭出之時山月失色,仿佛這支無形的箭尖端掛著一點心頭血的赤紅之色。
然而時年為什么要怕這支箭
她的武道天賦和悟性在元十三限之上。
嫁衣神功給她的內功打下的根基,在五絕神功的輔助下愈發趨于融會貫通。
她的刀法與武功步步走在前輩的肩上卻也有了一條自己的武道之路。
在昆侖山中與在金錢幫駐地的城外兩次進入的物我兩忘的境地,讓她在眼中只有那支射出的傷心小箭的時候,更加輕描淡寫地讓自己仿佛消融在了天地之間。
只有這一把刀
這把從羅漢掌中墜落,拖拽著燦金色尾翎一般,通體又泛著流碧色的刀,以一道讓人好像捕捉到了移動軌跡,又好像從未看清過它的玄妙之處的清光,直擊那只無形小箭的箭端。
箭與刀撞在了一處。
準確的說是那無形的箭光與先蜃樓刀一步的刀風交手在了一處。
刀好像卡入了箭中,箭又好像已經突破了刀光
然而事實上這兩招看似尋常的招數無聲地扭結在了一處,又驟然化作鋪天蓋地對峙的氣浪,將本以為已經退得足夠遠了的青龍和方應看等人又掀飛了出去。
葉棋五從未見過自己的師父遇上這樣的勁敵,如果他的對手是諸葛神侯,葉棋五還不會如此驚詫,可對方分明就只是神通侯麾下的一個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