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確實不是在說假話
在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一句“小白就在他們手里”的時候,關七投過來的視線中再不是那種空茫的眸光,而是一種卷挾著絕對的殺機而來的凜冽氣勢。
說話的人話中有幾分真假,他不知道,但對方將他放了出來,帶他來找小白,那便應當不會說假話。
他既然來了,那便先找主事者
朱月明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關七針對的不是他,他本不需要有此等過激的反應,但他向來是個惜命的人,否則也不會安穩活到今天。
他當然得站起來,做好隨時動手的準備,然而他看到,關七被那神秘的聲音所激朝著這黃樓剛邁出一步的時候,一把刀已經朝著他斬落了下來。
好快的刀也好強的刀
執刀人藏青色的披風在這急速的出刀中幾乎模糊成了一道深色的殘影,殘影之中金色流轉,而后一刀斬落寒光如電。
隨著她人刀同出,驚天刀氣劃開了關七出現之時帶來的濃烈威勢,以近乎殺出一條血路的決絕姿態凌空劈落。
朱月明覺得倘若自己身處在關七的位置,一定躲不過這一刀。
而發出這一刀的赫然是金風細雨樓這位新任的副樓主
她以儼然與蘇夢枕同路的袖里刀刀法,搶先在關七前面出了招。
這一刀破空而來的狠絕刀風,不像是蘇夢枕的刀一樣還講究什么氣度風范,但這本來就是她的接任副樓主典禮,被人打斷了做出還擊分屬應當,又何必講什么氣度
朱月明覺得自己必須對這位在京城中七年前嶄露頭角,七年后直接空降金風細雨樓副樓主的姑娘重新做出一個評估了。
他本以為今天自己被人安排過來看戲只是有人想要他過來做一個見證,到時候落敗的那一方就像是當年雷陣雨和關七打完之后的情況一樣,統統被丟去刑部大牢里
打贏的按江湖規矩,打輸的按他們刑部的規矩,這便是朱月明在京城中的生存之道,也是這些江湖幫派歷年來與他保持相安無事的狀態彼此承認的條例。
可現在打起來的兩方,讓朱月明覺得,自己可能有看戲的心思,卻沒有這個看戲的命
尤其是他緊跟著看到,關七一指按在了時年的刀鋒之上,他那破體無形劍氣抵住了刀氣,下一刻,便以更加強橫的方式壓制了回來。
以刀對劍掀起的風暴取代了先前的威懾,也形成了一種讓人本能恐懼的氣焰。
而風暴中心,正是交手的兩人
縱然時年并不受到他那特殊的仿佛黑洞一般的狀態影響,也必須承認,關七確實是她如今遇到過的最強也最不講道理的對手。
他的手指是他的武器,他明明打理得不錯、卻在此時也陷入了一種狂亂狀態的頭發是他的武器,就連他腳腕上的鋼箍和鐵鏈都是他的武器。
而時年驟然發覺,他做出還擊的劍招尚未脫手已經變成了刀招。
與她一刀橫行而來別無二致的刀招。
時年自己也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她清楚得很,什么樣的本事她能模仿得完全一致,什么樣的本事她能模仿個形似,而什么樣的招式她就連形似都未必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