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并沒覺得自己來得有什么不值的,她如今所處的朝代遠在自己原本的世界之前,此地未經開發反倒是對的。
她在“觀月臺”上席地而坐,靜靜地等待著明月降落日頭升起,也便到了她要從此地離開的時候。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的武道進境已經到了瀕臨突破的一步,這一次鏡子帶著她回來,她感覺到的并不是天旋地轉,而是一種格外奇妙的知覺。
她覺得自己有一瞬間處在精神與身體完全割裂開,在天地倒覆之中各自成一完整的真氣循環的狀態,等到落地之時,這割裂開的感覺才重新回到了統一。
而在她面前的燭火甚至未曾發出一星半點的搖曳。
“直接去下一個世界。”時年毫不猶豫地說道。
當日關七之事后,鏡子上顯示的去往下一個世界原本需要三個月的冷卻時間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所以時年此刻也沒有絲毫停留的必要。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應該不可能對這些世界完全一無所知,之前利用你去到別的世界的人總應該會給你留下一些印象,我需要一個”
“一個能與臨近破碎虛空而且身在圓滿狀態的高手一決高下,助我達成最后一步的世界。”
她目光之中斬釘截鐵的意味,鏡子看的很清楚。
鏡子的畫面上飛快地閃過了幾個圖案,最后停留在了和氏璧投影上。
選這個。
時年記得他說起過這個,因為他說過此前的有一任伙伴覺得是塊玉應該很安全,不會出什么事情,便選了這處。
但這顯然并非是個簡單的世界。
“我剛才好像還看到了一個世界是一人在小舟上,上面有驚雷劈下”時年的眼力絕無可能錯過這個畫面,而比起看起來有些玄乎的和氏璧,這個的場景好像還要更加接近關七離開時候的樣子一些。“那個又是什么”
她有些奇怪為何鏡子連絲毫讓她做個選擇的想法都沒有,直接就選了和氏璧。
也是破碎虛空,不過信我一次,這是對你來說最好的選擇。鏡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說服力。我們合作都這么久了,我也不瞞你,若非這一次次成功地來回,我的狀態沒可能恢復得這么快。
時年一直將鏡子揣在身上,少有讓他露出來,如今在燈燭之下細看,確實是要比她一開始見到的樣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這賣相原本并不算太好的鏡子表層仿佛是剝落了一層暗漆,取而代之的一種近乎玉色的光,看起來還有那么幾分像是常春島上的白玉為階的那種玉質,只不過留一半掉一半的,看起來反而有種混搭的不忍直視。
時年決定相信他一次。
才從金風細雨樓離開,她身上武器裝備都齊全,沒必要再行準備,她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那塊和氏璧剪影的位置,也將鏡子按在了身前。
下一刻,她感覺自己一腳踏入了虛空之中。
“你覺不覺得,這一次的傳送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對我的影響都要小很多”時年維系著體內的真氣流轉,眼前所見的光怪陸離之色顛倒錯亂讓人神思紊亂,但她早非頭一次傳送,功力更非當年的她可比,依然能做到固守靈臺清明。
甚至還能在傳送之中與鏡子做到短暫地交流。
可能是熟能生巧,熟能生巧鏡子回答道。
時年跟他相處那么久了,如何聽不出他話中的心虛之意。
但他頂多就是藏著什么沒說,卻沒有坑害她的意思。
時年將鏡子往懷中一收,因為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并無繼續追問的機會,周遭突然出現的扭曲與裂隙,意味著她已經抵達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