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容色如冰,宛若這湖中仙人,李秀寧身在天下四大門閥之中的李家,并日里得見的高門貴女不少,卻都比不上面前這青衣少女雖未仗著自身武功欺壓,卻自有一種仿佛與生俱來的氣派之感。
時年很清楚,身為李閥小姐,那天刀宋缺宋閥主的勢力就算不與對方此刻敵對,李秀寧也絕不可能不知道對方的勢力中有什么人,反倒是
“那么閣下是魔門中人。”李秀寧盯著這張臉有些不大確定地說道。
時年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拋出了個反問,“在李小姐看來,魔門正道又有什么區別”
李秀寧臉上的神色變了變,這張氣度端莊的臉在眼前極有可能是全船人的危險的威懾下,也并未呈現出慌亂,反倒在轉瞬的沉思后,又轉為了果決,“閣下說的不錯,魔門正道對處在生死存亡中的李家而言并無區別。”
“如今父親割舍不下與獨孤閥的關系,深受獨孤峰蒙蔽,鷹揚派劉武周與梁師都已然與突厥暗中結盟,攻下了樓蘭和定襄,下一步便是雁門關和太原,距離我李家陷入突厥與鷹揚鐵騎之下也不過數月了,父親若是再當斷不斷,還談什么正魔之別。”
“閣下今日來此,以天命為稱,若是要助我李家一臂之力,縱然是魔門,我李秀寧也將您奉為座上賓。”
李秀寧不怕跟魔門打交道,只是怕對方的來意并不那么簡單。
歷來魔門弟子出世都是與慈航靜齋相爭,魔門找上了李閥,慈航靜齋又尋上了哪一方
如今瓦崗軍風頭正盛,縱然大當家翟讓與密公之間的矛盾已經逐漸顯現,卻還是無法掩蓋李密近來先取張須陀,又有奪取黎陽倉的念頭,更是掐著運河黃河交匯之處,如攥咽喉。
即便并非門閥勢力,可從地理位置和如今的形式來看都是最優之選。
不過慈航靜齋代天擇主,選的是瓦崗寨的可能性其實不大。
可其余幾方
宇文閥人才不少,卻仇家遍地,宋閥偏安南方,歷來便不宜從南往北打,獨孤閥與隋皇室唇亡齒寒,反倒還是他們李閥的勝算大一些,可惜父親猶豫,武功才略都在四閥中墊底,倒是二哥哥有王者之風,慈航靜齋會如何選擇,李秀寧實在不敢有把握。
她沉思之中忽然見到面前多了一柄金色的飛刀。
這是時年坐上了金風細雨樓副樓主位置后,黑面蔡家送給她的禮物。
這金色的飛刀形狀與蜃樓刀無異,卻并未開刃,與其說這是一把武器,不如說這是一件信物。
“李小姐所憂不過是沒有一個讓閥主下定決心的理由而已。”托舉在這只手上的燦金飛刀金光流轉,李秀寧仿佛被她的眼神所蠱惑一般將刀握在了手中。
“等明日醒來,你便能收到好消息,不過我想要李小姐一句準話。”
“閣下請說。”飛刀的尖端雖未開刃,在扎向手心的時候,依然有一種足以讓人清醒的刺痛,讓李秀寧確認她此刻并非身處夢中。
“倘若李閥起勢,閥主可愿替我魔門傳檄天下”
“以證聲名”
李秀寧話一說出口便發覺自己可能是猜錯了,對方眼中露出了幾分促狹的笑意,橫看豎看都不像是要達成這個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