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的就是宅子的主人王通。”
這位當世大儒人在中年模樣,實際上或許要年齡大得多,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衫,一派儒雅風流的模樣,有種與此地富貴迥異的飄逸姿態。
“最后一位”
“不必說了。”時年小聲回答道。
最后一位自然就是被隋帝派出剿匪的王世充。
他能在后來夾在李淵和瓦崗軍以及朱粲的地盤中間割據一方,便足可見他的本事,時年絲毫也不奇怪他在外表上表現出一派精明強干的模樣。
他像是感覺到她看過去的目光,也不動聲色地朝著這邊看了眼,見是個看起來不大像是尋常人的翩翩公子,也不由愣了愣,像是不理解他有什么好被關注的。
好在時年的目光已經轉向了下一處。
她竟然還能在此地見到了昨日清晨見到過,一副恨不得將他們像是送瘟神一樣送走的單婉晶,可惜她們重新再見的時間間隔好像有點短。
女扮男裝打扮,卻顯然不如時年裝得像的單婉晶,避開了時年看過去的目光。
她自然接到了母親說的,要對對方禮待的囑咐。
只是看到她,單婉晶便不由想到在對方武功威脅下身不由己的東溟派。
她敢擔保,時年身邊的四個跟班中,一定有兩個是寇仲和徐子陵,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法改換了外貌而已,而現在她又多了兩個侍從,單婉晶就更不想跟對方起沖突。
“其實仔細看,你們兩個的相貌中,是有些相似之處的。”跟在單婉晶身邊的尚明說道。
單婉晶往身后投去問詢的目光,尚邦和尚奎義這兩個護衛他們二人安全的,也跟著點了點頭。
她不由氣得黛眉一挑,“我哪里跟她長得相似了,算了,懶得跟她計較,我是來聽石大家的簫音的,不是來給自己找不自在的。”
她朝著角落里走的時候,看見時年風雅地撥弄著扇子,將一個在她看來眼神極像徐子陵的護衛喊到了身邊,說了句恐怕只有身在那邊才能聽到的吩咐,而她的目光卻像是在望著這邊挑釁。
“師父您可把這位東溟小公主氣得不輕。”徐子陵一走,寇仲便開了口,他覺得對方簡直像是遇到了克星。
時年的指尖輕輕按著扇骨,這一個簡單的動作硬是被她做出了幾分慵懶的魅力,隨即緩緩開口道“不知道為什么,逗逗這小公主玩還挺有意思的。”
寇仲望了望天,決定更新一下對這位師父的認知。
她在表面上的不染凡塵可能只是她那惡趣味脾性的保護色。
也正在此時,一道簫音不知道從何處而來,飄蕩在了整個宅院的上空。
幾乎是在簫音響起的瞬間,整個宅邸中原本還在行走交談的客人都在這一瞬間停下了動作,更是陷入了一片沉寂。
寇仲不是對音律精通之人,都能說得出來這簫聲像是隨性而為的曲調,在時而高亢如入云霄,時而又縹緲幾不可聞至頓挫之狀的變幻中,仿佛天地之間的呢喃,在傾訴著一段對誰而言都是獨特的故事。
就連徐子陵走回來的腳步都下意識地放慢放輕了。
在這縷如泣如訴的簫聲之中,他和寇仲二人在揚州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仿佛浮現在了眼前,但揚州城內春日棠梨滿枝,跌落在樹下的兩個小混混臉上之時那種輕柔的觸感,也隨之涌現了上來。
他甚至沒能感覺到自己手中的東西是什么時候被時年給抽走的。
更沒能聽到這第一道加入簫聲之中的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