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四人之中的女人,也便是那位媚娘子金環真,仿佛是怕自己動手慢了片刻便要虧本一般,也顧不上他們四人先前聚首之時先將彼此都互相損了一通,此刻目標一致得當真像是手足相互扶持的同門一般,也加入了襲擊時年的隊列。
身著宮裝的女子,雖然眼角眉梢已然有了衰老的痕跡,依然看起來像是個只面色蒼白了些許的美貌幽靈。
她彩袖輕揚,從袖間攪動的風中糾纏著一股迷離夢幻的熏香氣息,眼看著便能先隨著掌風的助力,先一步落在時年的身上。
面對四位魔門高手的圍攻,時年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三把從獨腳銅人的腿上劃過的飛刀像是被一種無形的牽制拉拽回了扇面之上。
容顏如玉的少年微垂的眼眸中帶著一股漫不經心,扇面橫掃,將這一把把宛若青竹美玉的飛刀像是在人面前托舉著做了個展示,下一瞬,這三把飛刀盡數破空而出。
石青璇直到此刻才發覺,在這一把把飛刀的末端,懸系著一根幾乎讓人很難看清樣子的絲線。
絲線上灌注的勁氣讓這三刀齊出如有神助。
也正是這讓人猝不及防的出刀,金環真一聲慘叫,雙肩已經各自中了一刀。
刀刃破體后直穿后方的樹干,那無形的絲線她竟然也一時半刻之間難以掙脫,相當于將她掛在了絲線之上。
而這扇面在她出刀之際的翻轉中,揚起的勁風將媚娘子拍出的毒霧掃到了丁九重的臉上。
時年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在這本已經能算得上是輕巧寫意的抽刀出刀中,她的左手一改負手在身后,像是完全不將面前四個人放在眼里的態勢,忽然朝著周老嘆拍出了一掌。
正對上的便是他那蓄勢而來的血手。
周老嘆寄身于齊云觀內,正是因為當年慘敗于碧秀心之手。
可惜如今碧秀心已死,聽聞石青璇已得碧秀心真傳,他前來倘若勝了也算是能一雪前恥,現在卻有個不知名的毛頭小子在此攔路,他如何能不怒極攻心,務求速戰速決。
他本就矮胖的身形上生出的兩條胳臂,看起來也實在是很像兩根粗壯的樹干。
饒是如此,在他血手出招之時,這粗壯之手竟然還在血氣橫行之中像是盤根錯節的枝干一般膨脹起來,肌肉扭結出了一種古怪的紅色,打出的這一掌卷挾著周遭的氣浪,更是透著一股子翻涌的腥臭熱力。
然而時年手中飛扇揚袖輕描淡寫,左手出的這一掌卻勢如烈火。
以她如今的內勁造詣,打出的這一掌霸絕人間,天下已經沒幾個人敢硬接,更何況是這連魔門八大高手之一都排不上,還因為當年的慘敗而耿耿于懷,心中怨怒未消心境更加無從談得上有長進的周老嘆。
驚雷之威重擊之下,本是一切蓄勢得當,在周老嘆看來就算不能取了這小子的性命,也要在其他人面前長一長臉的一掌血手,竟然被人以摧枯拉朽的架勢破開了掌力。
而后,他的手臂關節發出了一聲清晰可聞的斷裂。
那天下橫絕的一掌卻在得手的瞬間,化掌為爪,看似柔和的動作中,將一股異常森寒毒辣的氣勁打進了他本就被擊折了的手臂之中,周老嘆這下再也無法忍耐這砭骨的劇痛,倒地抱臂哀嚎了起來。
時年一擊得手,卻絲毫未有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