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站在了李閥的背后,卻支持的是李四小姐,可見李淵父子以及其他門閥勢力的青年才俊都不像是她口中的這個未婚夫有可能指向的對象,至于白道和魔門的高手
他也不是沒見到寇仲徐子陵這兩個修煉長生訣天賦極高的小子,更不是沒見過文采風流都是天下數一數二的侯希白,可他們幾個擺在時年邊上的時候,無論如何也看不出幾分能擦出火花的樣子,反倒像是給魔門圣君作配的下屬。
連石之軒這種對女人而言宛如毒藥的花間宗主,都能被她毫不猶豫地剃掉頭發打折雙腿
宋缺越想越覺得這個未婚夫的身份成謎。
偏偏時年在此時還來了一句,“到佛門凈地了,不談感情的事情。”
之前她朝著白道發出挑釁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讓寧道奇將武尊畢玄和弈劍大師傅采林都一并請來,還說要把此地給打壞了賠償,分明就是只當凈念禪院是個打架的地方。
但也確實如她所說,他們已經到了禪院的地界了,有些話顯然并不適合在這樣的場合下說。
從山腳下看的時候,凈念禪院所在的土丘并不大,甚至禪院的山墻也只是在四季常青、覆蓋了一層落雪的樹間,露出一點隱綽的痕跡,看起來并不像是個能配得上它這與慈航靜齋齊名的名聲的樣子。
可在他們繼續朝著山上走的時候,才發覺這土丘連綴著土丘,形成了一片廣袤的山上宅地,寺內的建筑一排排地綿延過去,差不多有數百座,幾乎形成了一座小城。
從山下看去的時候,其實只見到了那最高的幾座殿宇而已。
白雪將這些殿閣頂上的三色琉璃瓦也給蓋住了大半,顯得這本該寶光十色的廟宇少了幾分輝煌,卻又多了幾分落雪之時的清冷干凈。
時年能感覺得到,或許正是因為這場百年難得一見的大宗師聚首,這原本應當修行僧人眾多的廟宇,里面已經是空空蕩蕩的一片,也不知道暫時住去了哪里。
只有一道異常清正的氣息,在他們兩人登山到禪院門前的時候,出現在了那里。
她還沒叩門,禪院的正門已經自己打開了,前來開門的僧人無聲地對著她和宋缺行了個佛禮。
若非對方身上的氣息已經到了大宗師的地步,時年幾乎很難反應過來這便是凈念禪院的主持了空禪師。
他看起來年輕俊秀,讓人覺得縱然是保養得宜也不超過四十歲才對。
就算是宋缺這樣的高手也無法抵擋歲月變遷中兩鬢的霜白,不過,或許他如果能把頭發剃了,也能跟這位了空禪師一般,少了一個暴露年齡的特征。
但不管怎么說,這位了空禪師都實在不像是個一方佛道巨擘。
他未曾開口,只是對著時年和宋缺比劃了個入內的示意。
在這個動作中,在他的臉上仿佛是浮現出了一縷前來迎客的微笑。
可時年很快發覺,與其說他是在微笑,不如說是他天生便有幾分弧度的上唇線條和略微上翹的下唇之間共同形成了這種天生笑意的狀態,在他那張瘦長的面容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但最讓人過目不忘的或許不是他那含笑的唇,而是那雙深邃難測的眼睛,泛著一縷湛然的神光,絕非是什么悲天憫人,而更接近一種悠然自得的神態。
石之軒此前拜師過佛門,但時年覺得若是將他那個假和尚和這個真和尚放在一起,想必對比還是很懸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