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如今為白道魔門的第一人,若我敗在你手里,你自然可以取我性命,魔門一統的局面本就沒有持續多久,輕易便能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屆時白道依然代天授命,支援李閥登上君主之位,成為一朝正統。但寧前輩畢竟不殺人,我若敗了只是領人退去理所應當。”
她語氣溫和,這一番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交談,以并不那么劍拔弩張的氣勢交鋒呈現在圍觀之人的面前,讓人難免覺得有點奇怪,尤其是才被時年以霸絕人間逼退的畢玄。
中原人怎么這么磨磨唧唧的
他忍不住想啐一口暗罵。
時年卻在此時一改周身氣勢上的溫吞,沉下了臉色問道“可倘若寧前輩不敵在下又如何”
寧道奇聽得明白她話中的未盡之意。
他是受到慈航靜齋之邀而來的,時年輸了就當真是魔門輸了,寧道奇輸了卻并不代表慈航靜齋輸了,這就是區別。
“我若敗了,我帶著魔門退出李閥,毫無怨言,但若是你輸了,光是慈航靜齋從此避世可稱不上是對應的籌碼。
如今李閥到底更缺的是哪一方的支援,已是擺在臺面上的情況。
魔門兩派六道有這個資本替李閥繼續拿下蕭銑,拿到宋閥和獨尊堡的支持,慈航靜齋要憑什么,她們的合縱連橫游說之策論是能說服瓦崗寨拱手投降還是能說服杜伏威歸隱山林,又或者是竇建德、宇文閥、獨孤閥”
“本便是魔門占在上風之勢,白道若不拿出比我領魔門退卻更重的籌碼,恐怕說不過去吧”
時年這一番說辭步步緊逼,寧道奇理虧在先,更是覺得她這話說的不錯。
“那么祝施主想要的交易籌碼是何物”寧道奇問道。
“是慈航靜齋請出的寧前輩,這個交易便由她們履約,否則還讓有些人覺得她們沒個擔當。若我僥幸勝了,請慈航靜齋交出魔道隨想錄殘卷,倘若這東西不在慈航靜齋,那便將慈航劍典交出來也可”
魔道隨想錄慈航劍典
這兩者任何一個都不是簡單的東西。
但以時年這魔門圣君的地位,來索要這東西卻沒有任何的問題。
寧道奇當年曾經借閱過慈航劍典,自然知道其中以劍道問天道,破碎虛空的奧秘正是來自魔道隨想錄,而魔道隨想錄乃是天魔策的重要組成部分。
慈航靜齋到底有沒有魔道隨想錄,這個問題寧道奇也回答不出來,就算有,梵清惠也不可能會跟他說,所以他委實沒有辦法替梵清惠做出承諾。
他身上的氣勢收了回來。
畢玄都忍不住想罵一句他們若是不想打可以不要耍著人玩了。
他好好的一個大宗師,被人從塞外請過來,本以為是能為了上一次敗在寧道奇手里找回場子,誰知道還被個年齡不知道有沒有自己四分之一的小姑娘給威脅到這個份上。
若當個看客趕緊完工也就罷了,怎么這群人還帶大喘氣的。
好在他緊跟著便看到寧道奇轉向了慈航靜齋那位梵齋主,快速地交談了兩句后便轉了回來。
梵清惠的心里不比畢玄痛快。
這還多了兩個,或者可以說是三個與此事無關的旁觀者的情況下,若是她還為了時年提出的條件糾結,誰知道又會被迫入什么更加難熬的處境之中。
寧道奇若敗,以魔門的行事風格,慈航靜齋同樣會面臨滅頂之災,還不如答應了她索要魔道隨想錄和慈航劍典的要求。
梵清惠其實本想加一條,她們這邊加上了籌碼,時年這邊能否在寧道奇獲勝后將和氏璧的殘余部分也歸還。
可惜今日在時年的身上感覺不到這東西的氣息,她貿然提出,反而容易被這位不大走尋常路的魔門圣君再一次帶到坑里去。
“梵齋主同意了。”寧道奇頷首回道。
時年看了眼梵清惠的表情便知道她此時心中有多憋屈。
愛徒師妃暄甚至沒有見到時年的面,就已經被她擺了一道,楊公寶庫更是被魔門單方面,毫無聲息地完成了挖掘。
她親自出手自然是比她的徒弟有分量得多,也確實是將人引來了洛陽。
在佛門圣地凈念禪院的地盤上,再加上堪稱武道之極的寧道奇作為她的對手,以梵清惠看來這本已經是十拿九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