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的上一個問題。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那個說話的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玩意聽得她這模棱兩可的答復,回答道,“如果想的話自然是聯手了,當然,我也總歸是要拿出一點誠意來才能證明我跟那個瘋女人不是一路的。”
“至于誠意你等我兩天。”時年尚且沒有來得及開口,那個聲音自說自話了一番后又消失無蹤了。
要不是她很確信自己誠然是清醒的狀態,她都要懷疑自己在這個幽閉的環境下產生幻覺了。
這個聲音的主人讓她覺得有點不靠譜。
雖然這種不靠譜和突然就停止的對話,讓她意識到石觀音大概是不會派這么個傻子來試探她的底細的,說不定還真如此人所言,有聯手的可能。
不過不能完全希冀于這個說著要聯手的家伙在兩天后給她的答復,所謂的誠意之流的,還不如自己再動點腦子。
而更重要的是,先把傷養好。
石觀音的那一掌放在別人身上恐怕早已經爬都爬不起來了,她不過斷了根肋骨,甚至在從龜茲返回石林洞府以及在地牢中過了兩晚的時間里,就已經愈合得差不離了,還能在柳無眉暗器偷襲之中找到反擊的機會,著實是托她修煉的武功的鴻福。
嫁衣神功被稱為武道禪宗,一方面大約是因為這門內功心法確實很考驗修煉者的悟性,是對內勁收放自如的取舍,另一方面,時年猜測與這門心法修煉有成之后的筋骨表皮狀態有關,因為大成之后有如不破明王得此稱呼。
鐵叔叔修煉的是嫁衣神功的轉注版本,師父的母親修煉這門功法不得當,姑且稱之為煎熬版本,其實都沒法給她什么完全遵奉的建議。
但鐵叔叔和師父他們一個是武林的泰山北斗人物,一個是家學淵博的武道奇才,又有鐵血大旗門的前輩遺留下來的關于嫁衣神功的說明在,怎么都能提出些見解來。
他們兩個都見過飽受折磨狀態下的嫁衣神功修煉者,那種狀態下那人也足以靠著內勁本身的長處,凝煙穿紗破空而出,對比轉注之后其實只在一個內勁的圓潤自如上。
因此他們推測大旗門長輩遺留下來的修煉要訣之中,內功修煉到六七成便廢功重修的理論根據正在“欲用其利,必挫其鋒”這八個字上。
時年此時經脈之中流轉的內息薄弱,但其實在重新填滿經絡的過程中還是要遵循這條鐵律。
“這么說起來還得感謝石觀音。”她扯了扯嘴角。
對方的那一掌打散了最后淤結的一團真氣,此時四散入全身脈絡,某種意義上是幫了她的大忙。
再一次挫鋒讓這第二輪修煉的內息越發精純強韌。
這門發功之時有天雷地火之威的內功,與表象有些區別的是,其本質實則是向內收斂,內力的精進并不在外表上呈現。
這算是不太妙的消息之中的一個好消息。
若無這一層看上去內勁倒退傷勢難愈合的假象掩護在,曲無容絕沒這么放心地解開她的穴道。
足夠安靜且封閉的地下囚牢讓她也有了個絕好的循環內息的環境,不過等她結束了封閉五感的內功修煉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沒看清昏暗室內的情況就已經先聞到了鼻息之間的血腥味。
有人受傷了,還是不輕的傷。
她本以為是負責看守她的曲無容,然而借著微光看過去,此時靠在角落里的居然是柳無眉。
她原本就因為病弱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膚色,在頂上透下來的一線日光里,更是帶著一種恍惚能看見底下脈絡的脆弱。
看到時年從打坐調息的狀態下清醒過來,她伸手握了握身側的鐵檻,強撐著站了起來。
“我這里可沒有金瘡藥給你拿。”時年實在想不通這家伙到底對她是有什么執念,受了重傷去哪兒不好非要一大早來她這里。
她下意識地對面前這個容貌無害的女人有種天然的防備,大約是接觸的姑娘太多,讓她本能地覺得跟她只隔了一層鐵欄的柳無眉不是一般的心機深沉,且是個在心態上絕對的利己主義。
但凡是人都會有脾氣的。
一個受傷的人絕不應該第一反應是到險些取了她性命的人邊上,除非另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