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屋便取了熱水來洗漱,原本來時只有車夫一名下人,但今下喬鶴枝過來又帶了兩名隨從,人上倒是支的開了。
方俞來時覺著這宅院實在冷清,屋子也冷清,哪哪兒都冷清,時下小喬來了,明明不大一團,卻是讓整個院子都熱鬧有生氣了起來。
才洗漱好,車夫便把買好的酒菜送了回來,方俞布上了菜,一碟子片薄的酥皮烤鴨,一碟子下酒鹵牛舌,鱸魚湯,另還有幾個熱菜和一些湯點,取出布了一桌子。
喬鶴枝忙著趕路,在路上也未做多少歇息,方俞也是在號房里頭啃干糧,如今看著一桌子好菜,兩人皆是胃口大開,不單吃了不少菜,還飲起了酒來。
府城的菊花秋頗負盛名,方俞在桌子上同他的老丈人打酒官司的時候便聽他說了幾回,來了府城便想要品鑒一番,但奈何心中有考試的大事兒,便沒有那般放縱前去吃酒,今下考試結束,小喬又來了,正好用作接風洗塵。
他給人添了一整杯,原是想著喝不盡他再替他喝了便是,倒是沒想到小喬一飲即盡,見著他的被子空了反倒是又給他添好,順道又替自己斟滿。
“我竟不知你還有這酒量,在家里時怎不見得你飲酒”
“母親說小哥兒別在外頭飲酒,當心吃酒誤事,男子吃醉了躺在街邊也能過一夜,小哥兒喝醉了是要吃虧的。她見我飲酒便要訓斥我,縱使是我沿襲了爹爹的酒量,也是不常喝的,你自然不知道。”
方俞笑容漸盛,夾了一塊肥而不膩的烤鴨到喬鶴枝嘴邊“你究竟是會多少東西是我不知道的”
“日子長了總歸都會知道的。”
方俞點頭,又撐著臉看喝了幾杯也面色不改的小哥兒,幽幽道“可你這般千杯不醉,豈不是我也占不了半分便宜了”
喬鶴枝聞言一頓,慢慢移開嘴邊的酒杯,他微微上挑起眉眼,小心問道“那、那我裝醉”
“你這樣讓我多沒面子。”方俞笑道“縱然是沒喝醉,我也一樣能占便宜。”
喬鶴枝瞪了他一眼,方俞欣然受了這一記目光,又夾了些菜到喬鶴枝碗里。
“我已經吃飽了,不夾菜了。”
方俞收回筷子“吃飽了便好,那還累不累”
喬鶴枝以為方俞要帶他出去逛逛府城的街市,想著到出榜還有好些日子,倒是也不急著今日就去逛,且外頭天也暗了下來,風吹的人涼絲絲的,似是要下雨“今日便不出門了罷,明日午時或者是夜里再做東請盛秀才出門吃酒如何”
“鶴枝安排的十分妥當,可我也未曾打算今日還要出門去。”
他站起身去關了被風吹得呼呼作響的窗子,拉著喬鶴枝去了休憩的臥房。
“這么早便要休息天還未黑盡呢。”
“這頭沒有賬本看,也沒有稿子則選,考試也結束了,除了休息也沒別的事可做。”方俞解了外衣掛在衣架上“府城不比云城熱,這要下起秋雨來,恐怕還會冷,早點安歇了吧。”
話音剛落,方俞回過神來,見著喬鶴枝竟然已經脫了外衣鞋襪躥到了床上去,他笑道“嘴上說著安歇的早,倒是比我還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