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鶴枝動了動身子坐到了方俞的身旁,他挨著人輕輕給他打扇子“如此極好,我也不愿意看著你太累,眼下課室里學生好不易馴服了,若再攬收新的學生又得重頭開始。我也淺淺思索了這一層,為此才把人都拒了去。”
方俞摟過喬鶴枝“咱們夫妻一體,可是越來越能想到一塊兒了。”
他埋在喬鶴枝的脖子前頓了一會兒,復又抬起頭“好啦,套上馬車去書院,還得有兩日的忙活時間。”
方俞到書院時,一如當初中解元之時,院里的人見著他盡數洋著一張恭敬崇拜的笑臉,熱情的就差親切的拉著他的手了。
“方夫子,此次你們課室可謂是風光無兩啊。聽說你給學生做了專門的題集,可能借老夫一觀也好讓我們學習學習一番。”
“我一早便覺得方夫子的傳授方式新穎,學生們定然易得趣,果不其然,此次院試大放異彩。”
“你可得好好同我們說道說道如何把學生教的如此出色的。”
方俞臉上掛起了標準笑容,頗覺這些人實在好笑,先時對他諸多瞧不起,今下反倒是還能跟個沒事人一樣湊上來,這能屈能伸的功夫實在令人欽佩,他要是能學上兩手,臉皮厚起來還不得天下無敵。
“哪里,哪里,后備還得多同諸位夫子學習教授經驗,此次院試也不過是運氣好了那么一些,可實在不敢居高啊,實在是談不上有何寶貴經驗分享。”
“方夫子便是自謙了,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方俞和一群夫子打著太極,一路到了大堂室里開會,眼下院試出來了,又過去了一上午的時間,該總結的都總結好了,自然要開大會褒獎批評。
今日方俞倒是輕松的很,他不但是完成了指標,甚至還超出指標完成了三倍,原本還借著此次題目難想大做文章的夫子個個都會黑著一張臉沒敢張口訴苦,聽著王青山挨著通報批評了沒有達標的課室以及夫子。
方俞瞥見昨日在放榜欄外見著的曲夫子,今日一臉的不適,嘴唇還有些泛白,像是昨兒一夜都未曾好眠。他暗暗笑了一聲,這老頭兒昨兒定然捶胸頓足了好一通。
“方俞,此次達標的課室便只你一個,起來同諸位夫子說兩句吧。”
“方俞”
還正在瞧曲夫子的臉色,方俞突然被點名,他連忙回了神,起身同笑瞇瞇的王青山做了個禮“學生來書院來的時間晚,這段時間承蒙諸位夫子的照顧和指引,幾位院長的信任和厚待,否則學生定然也不可能完成書院給的過考數量,在此謝過大家了。”
話畢,方俞又扭身對著坐在他正前方的陳廣尹“說來,學生最感激的還是陳院長。”
陳廣尹原本臉色就不太好,今日都不曾有去理會招惹方俞,沒曾想卻在大會上被人喊到了名字,他后脊一涼,眸中神色多變“方夫子說的是哪里的話。”
方俞面帶笑容“陳院長可別自謙了,若非是您精挑細選把二十四課室的這些潛力股交到學生手上,今日學生如何又能帶他們過院試,獲得諸位家屬的信任。還得是陳院長目光長遠,當初所有人都覺著這群學生難以雕琢,可陳院長卻發現了他們的潛力,不顧外人說刻意刁難新夫子的閑話,毅然決然的把他們分給了學生,這才造就學生今日的名聲啊。”
“學生方俞再此謝過陳院長的厚待。”方俞像模像樣的行了個禮。
陳廣尹一張大圓臉盤子可謂是黑到了底,端坐在椅子上的垂下的手捏的咯咯作響,他硬生生的憋著胸口的悶氣沒說話,原昨日出案之時他便氣的夠嗆,誰知丟過去的燙手山芋不但被吹涼了,還給人果了腹,他如何能不氣悶。
諸位夫子不由得都瞧了陳廣尹一眼,旋即都不自然的別過頭去咳嗽,也實在是佩服方俞這么剛烈,這些事情大家都是看破不說破,今下撕開來,也實在是難看。
不過被壓了這么久,今下能不爆發嗎,上頭有知縣學政撐腰,往下學生又出息,換誰都張狂,能礙到今日出了真章才跟陳廣尹干,也是不容易。
大伙兒憋著氣,誰也沒有替著誰說話,大堂室里靜的能聽見銀針落地的聲音,陳廣尹見往日里關照的夫子今下不幫他說話也就罷了,竟然開口遞個階梯下臺的都沒有,實乃是令人心寒。
他忍著想上前去撕爛方俞的沖動,硬生生擠出了個笑容起來“方夫子素來便愛打趣兒,今下竟還打趣到院長頭上了。”
王青山笑的意味深長“好了,今日便到此處吧,方俞你留下,此次過了數量,書院也準備了點獎品,你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