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廣尹吃了幾口悶酒腦仁生疼,他也自知趕走這些大戶家中的小廝傷情面,但實在是心中氣惱受不得人煩,歇了口氣后還是理智了些,對管家道“往下便說是我吃醉酒認錯了人才生的誤會,待明日再去請了這些人家的老爺來,我與之談談。”
先把罪過都推到方俞頭上去,若是有人不吃這一套,他大不了再把禮品送還回去,只是可惜了這些日子舍下面子四處奔走,到頭來還是一場空,但是想來也有不少體面人家是不好意思再把禮拿回去的。
“老爺早些歇息,老奴知道該怎么做了。”
陳廣尹擺了擺手,疲倦的厲害,未曾多做什么便洗漱去歇著了,卻是不知還未來得及等第二日把人叫來吃頓飯做解釋推脫,這些人戶倒是先行找上了門來。
翌日清晨,陳廣尹還在噩夢中與人糾纏,突然破夢而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老爺,老爺,不好了錢家鄒家云家都找上門來了”
“什么又找上門來了,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好生睡一覺”陳廣尹耳邊聒噪,一下子從夢里掙扎開來,心煩的徑直坐起身把枕頭給甩了出去。
“不是讓你今日去請人做宴細談嘛,這么早怎的就過來了”
陳家管家鎖著眉頭一張臉上全然是驚惶之色“老奴今兒一早原是要去帶口信兒的,哪成想一開門便見著外頭團了許多的人,時下已經在大門外頭罵開了。”
陳廣尹見著外頭天色大亮,想必時辰也是不早了,他凝聲問道“罵什么”
“這些人戶罵的難聽,說老爺拿了禮不辦事兒,自知方俞不收新學生還出言承諾,便是想從中撈好處中飽私囊。”
“又說咱們宅上打人小廝,收了錢銀翻臉不認人,敗壞瀚德書院的名聲,失了讀書人的氣節。”
“總而言之是罵的十分難聽,老奴已經叫人趕了一通,奈何都是大戶人家也不敢動粗,再者他們帶的人也多,若是硬碰硬咱們未必撈得著好處。”
陳廣尹聽的頭皮發麻,瞬時間睡意全無,順手操起手邊的一只茶盞子啪的一聲便摔到了地上,怒然罵道“我幾時未曾辦事了,這些日子為了這點破事兒腿都快跑斷了,眼下竟然還好意思上門來罵,他們不要臉我還要臉”
“老爺,今下、今下該如何是好”
“能如何,報官去,聚眾鬧事都給拉到衙門,我看誰還敢橫”
“可這若是鬧上了衙門,那咱們府上的聲譽”
陳廣尹三兩下披上了外衣,眼睛瞪的能吃了人去“都罵到門口來了,還有什么聲譽可言陳家宅子靠著鬧市,不是在鄉野下,恐怕這時辰早鬧得沸沸揚揚了”
想到此處陳廣尹一腳踢開了身前的凳子,飽讀詩書之人最愛臉面,更何況他一個書院的院長。
陳廣尹疾步到大門方向去,還未走到門口便聽見了外頭的吵嚷聲,罵的竟是比管家前來稟告的還要難聽,什么收爛禮,敗壞風德一眾的話不絕入耳,那點子背著人做的事情全被撕扯到明面上來了,這些個哪里像是城里大戶人家出來的。
外頭的人見陳家府邸里的人遲遲不出門來,叫罵的更為兇橫,昔時同陳家有過節的趁著此番機會也來狠狠的踩上了兩腳,周遭看熱鬧的百姓越來越多,眼見著聲勢是愈發浩大以后,最先起哄叫罵之人熄了聲兒,埋頭偷偷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