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翰林的幾個也被皇帝請了出去,方俞陪同隨行了一整日終于自由,心中歡快,若再留著恐怕皇帝要把脾氣發在官員的身上了,先溜為妙。
方俞一路找著自己的營帳,行至暗處突然被人叫住,明瞧著已經走了的楚靜非不知何時又冒了出來。
“你倒是有兩分本事,翰林院竟會把你這個新人帶出來隨行。”
方俞掛起恭敬的笑容,開口想要叫人,老臉又是不禁一紅,不曾想先前竟然跟王爺稱兄道弟的,實在是該打該打“六爺好雅興,這么晚了好在這頭的營帳來散步啊。”
楚靜非斜了他一眼,許是覺得人多眼雜,也許又是覺得方俞這幅模樣欠懟,沒再開口多說什么,又像瓊林宴一般忽然出現,說些話不明不白的,扭頭又走了。
方俞看著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營帳前,又見四周未有人留意,這才放心鉆進了自己的帳子。從楚靜非的話聽來,他沒有料想到自己會有幸跟著皇帝隨行,也就是說他也沒有料到會在自己面前掉馬。
他不禁飄飄然,幸而在翰林整活兒一場,此次出來撇下嬌妻幼子,也不算白白犧牲,還是有意外收獲。
被楚靜非突然的出現,方俞差點都被打亂了陣腳,他原本是在思考個人前景發展的。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既然入了官場還是得奔個好前程來,為此他才爭取了這回隨行。
他拼命的回想著書中的劇情,記得好似原身從籍籍無名的小官兒突然翻身得到皇帝的青睞就是在秋獵上,但具體的劇情是怎么操作的他已經記不得了,畢竟是一兩百萬的大長篇,故事內容錯綜復雜,情節太多,而且又是那種過一遍就沒有什么記憶的套路文,實在是很難都記下情節啊。
早知道會穿書就朗讀并背誦全文了,可千金難買早知道啊
方俞躺在床上想,今天既沒有什么機會,且往后頭看,左右秋獵不是三兩日就結束的,可得要小半個月。
翌日清晨,皇家隊伍便要進山中狩獵了,為彰顯九五之尊,進獵場之后率先狩獵的是皇帝,待到皇帝累了宣布結束后頭才武官主場狩獵,皇帝則做看結果慢慢考校。
方俞清早就被翰林大人叫了去,昨兒許是照料跟皇帝作陪,翰林大人顯然有些精神不濟“今日陛下下場,翰林只派兩人隨行記錄,左右都是要輪換跟隨陛下的,老夫記得你字雖有些潦草,但勝在記寫的快,這頭一場便由你和乾侍讀去吧。”
方俞干笑了一聲,一時間也不知道這是在夸還是在貶,恭敬道“是。”
今日他的工作內容就是跟在皇帝的身后,負責記錄皇帝獵捕的整個過程,要把皇帝獵捕到的東西記錄整理進起居注里。
秋日的獵場草樹豐美,雞肥兔壯,正是獵捕大豐收的好時節。
待到方俞隨著皇帝一道進獵場時,驚奇的發現這一場隨行之人竟然不多,他夾著馬腹不由得浮想聯翩,按照套路的話要么會突然飛出一支暗箭,這時候勇敢跳出飛身擋箭之人定然會一躍成為寵臣,但是方俞見著四周圍被御林軍圍的像鐵桶一樣的獵場,顯然這不太可能。
要么就是突然一陣馬蹄激揚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方俞的思緒,只見老皇帝扯馬狂奔只身追著一頭鹿子前去。注意,是只身
“陛下”
身后跟著的武官重臣幾欲在馬屁股上揮斷了馬鞭子,方俞連忙也扯馬追隨,老皇帝的黑馬那叫一個快,嗖的便從叢林處沒了影兒,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處。
馬匹陸續跳過灌木叢,豁然開朗,前頭的已然勒住了的馬老皇帝英姿勃發,看著身后追的火急火燎的諸臣子,眼角之中有笑,他放下手中的弓箭,先時跑躥的那只肥鹿儼然已經中箭躺到在地。
“陛下的箭術不減當年反有甚之啊”
老皇帝暢笑道“老了,不如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