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人聞言都往這頭看了一眼,孔編撰憑著資歷老,時常是抓著做事的漏洞摸魚,把事情交給新進來的人做,新來的不甚熟悉政務,也只有被無償壓榨,完成以后功勞還是孔編撰的,先前坐在他旁邊的小王最是倒霉,不過后來被乾侍讀訓斥以后,倒是收斂了一些,于是便去壓榨做的遠的新人了。
上頭的大人也不是不管,可是領導畢竟事情多,又要面見皇帝,壓力也是特別大,哪里有時間一直盯著手底下的人,只要沒有鬧出大事情來,領導一般是不會過問的,而且孔編撰歷來又是個很會在領導面前裝笑臉的人,來的第一天他就已經見識。
孔編撰對方俞早就不爽了,逮著機會便是冷嘲熱諷“小方大人當真是手腳麻利,這籠絡人心的功夫實在叫人佩服,瞧這話說的何其好聽,也難怪皇上也受用的很啊。”
“咳。”
孔編撰背對著窗戶,嘴叭叭兒的說的痛快的很,往日同方俞打嘴戰他通常都會敗下陣來,今日方俞竟然被他說的一臉菜色開不了口,且還動動手腳,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樣,他心中更是得意,沖著遠處咳嗽意圖打斷他說話的同僚道“怎的,一個后輩未免還說不得了,便是因瞧的起他,這才對他格外嚴格些。”
“殊不知孔卿是這般帶后輩的,不妨到朕跟前去同朕探討一二如何管教官吏吧。”
淳厚的聲音從后背處響起,孔編撰的瞳孔驟然一縮,險些一口氣沒能上來昏死了過去,他眼前直冒黑星,僵硬著身子轉身過去,翰林里的諸人盡數起身同皇帝行禮。
孔編撰幾乎是嚇尿了,眾人是拱手做禮,獨他一人跪了下去。
老皇帝負手立在翰林窗外的走廊上,微微搖了搖頭,頗有些失望“朕記得當年你科考進翰林,文章和字都寫得不錯,原以為你會大有一番作為,可年年吏部的考績下來皆是一塌糊涂,如今熬了這許多年的資歷,總算填補做了從六品修撰。”
老皇帝垂眸看著地上跪著如同驚弓之鳥的人,又道“朕時也納悶兒為何會如此,今而踏入翰林,也算是得知一二。孔卿啊,你名孔有德,卻是德行有失啊。”
孔編撰也算是伶牙俐齒之人,但今在皇帝跟前也說不出多的借口來,身子抖得如篩糠一般,千言萬語也只吐出了一句“陛下”
“罷了,也同吏部省下些事吧。”
皇帝面中無色,讓人瞧的心驚“翰林孔有德調刑部照磨。”
諸人心中心思各異,方俞默了默,照磨可是正八品官員啊,這一下子掉了幾個階,可真是有夠倒霉的。孔有德今下年紀也不小了,如今再降品階,恐怕這輩子是很難爬上來了。
再者刑部是什么地方,生死打殺,在翰林養老養慣了的文官過去不單要受武官排擠,也難以承受這樣的心理壓力啊。
方俞總結了兩個字真慘
翰林里沒有人敢求情,也沒有人想替孔有德求情,只余下一個匍匐在地上已經泣不成聲的人謝了皇帝的雷霆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