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祖上都是務農之人,整日都在為吃喝發愁,像折騰祠堂供奉祖先這等大家族干的事情并不熱衷,到了方俞這一代才稍有出息些,今下躋身于士人階層,祠堂里供奉的牌位也并不多。
喬鶴枝跪在冷硬的地板上,望著那僅有的排位已經近一個時辰。
這幾日去方俞那頭照看,人不待見冷著他,從婆婆那兒請了安就得過來伺候一趟祖宗,他知道婆婆和方俞是有意刻薄,別說想要耍滑頭偷會兒懶,時不時就有婆子來查看,今日那頭還來人撤走了祠堂的蒲團。
他身子本就受了風寒,這么些時辰跪下來,膝蓋又冷又疼的都僵硬了。
迷迷糊糊的,身子就開始不聽使喚起來,眼前也總是在泛黑
方俞才到祠堂外頭就聽見屋里砰的一聲悶響,他匆忙跑進去,喬鶴枝已經暈倒在了地板上。
絲雨驚慌失措的沖了進去“公子”
眼瞧著人只是皺著眉卻睜不開眼,渾身軟的像失了骨頭一般,方俞知道這是病的厲害了,他攔腰將人抱了起來“絲雨,趕緊去請個大夫。”
“奴婢這就去。”
方俞抱著人一路去了喬鶴枝住的小桐院,途徑的下人見狀連忙退到了一旁去。
雖是恭恭敬敬的模樣,眼睛卻極不老實的在偷望。
趁著方俞走遠了,立馬跟群蜜蜂似的咬著耳朵嘀咕。
方俞自是未曾注意到,匆匆到了小桐院將人放在了床上,又替人脫下了鞋襪塞進了被褥里。
小桐院這頭的碳火點的熱,比他屋子里要暖的多,屋里雖然熏了暖香,但是也壓不住草藥湯味,想來這輕飄飄的小公子是病了許久了。
瞧著在被褥里那張不大的白皙臉龐此時透出一抹不自然的紅,蹙著的眉就沒有松開過,他試著將手放在了人額頭上,果不其然,燙的厲害。
方俞憤懣又擔憂的在屋里轉了幾圈,幾番詢問大夫,好半晌才瞧著來。
“大夫,快屋里”他正欲請人進屋,方于氏的婆子帶著兩個小女使頗有陣仗的跑來趕了個巧。
“哎呦,可巧請了大夫,老夫人頭疼的不行,主君趕緊帶著大夫去看看吧。”
“頭疼”方俞夾起眉心,他看這婆子來的時辰分明就是找事“怎么突然頭疼了,可是你們沒有好生照看”
“主君可錯怪老奴了。”老婆子揣著手在小桐院別有氣勢“雖老奴伺候老夫人的時間不長,可也知道老夫人一直就有頭風癥,這頭疼起來也沒有個定數啊。”
方俞斜了婆子一眼,這于氏確實是有點風病在身上,說犯就犯。
“老夫人實在是疼,瞧著正夫左右是睡著,不如讓大夫先去看看老夫人吧,左右也不耽擱啊。”
“他是暈過去的,不是睡著了。”方俞冷聲道“既然母親不舒坦,那我便先過去看看,大夫先替他診治著,待診治完畢了即刻再到母親屋里。”
老婆子想要再說點什么,但是見方俞臉色并不好看,到底是不敢忤逆主子“是,全憑主君做主。”
“絲雨,好生照看著公子。”
絲雨想要留著方俞,這當頭公子定然是需要人陪著才更穩妥的,但想到長壽堂的老婆子,她又止住了話,紅著眼睛點點頭“是。”
方俞看了一眼床上的喬鶴枝,隨后攏著眉心大步流星去了長壽堂。
“俞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