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咯噔一下“可是有什么事”
錢婆子揣著手“老太太請正夫過去自有老太太的道理,做奴婢的如何全然知道主子心中所想,那可不是嚇人了。”
喬鶴枝正欲開口,先被人接了話頭去。
“公子問什么就答什么,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彎酸說這些話出來是誰教的規矩。”
“主君也在啊。”錢婆子急匆匆從另一頭過來,竟是沒有注意到大門那一頭廊子里的方俞,三番兩回做威風被抓著,她悻悻道“方才老太太還念叨著主君,說夜深了久未歸,怕主君受了涼。”
“既然母親念叨著我,那我同公子一道過去給她老人家請個安吧。”
“這”錢婆子舌頭打結,原本是想轉移方俞的注意力,沒想到竟然把話頭引到了這頭來。
方俞直直瞧著錢婆子,這老婆子是陳氏挑回來的,年紀比陳氏還要大一點,但常年在大戶人家里伺候著,瞧著倒是比陳氏一個農婦跟有老太太的派頭“我見錢媽媽似是不想我去見母親,不知這是何道理。”
“老奴怎敢,主君可是誤會了。”錢婆子連忙賠笑“不過是老太太想請正夫過去問問針線活兒和一些內宅上的事情,主君忙碌了一日,明日又要回書院,來來回回的折騰,不如早些回屋歇著,明日早上請了安也好早早去書院。”
“這有什么,就是讀書再辛勞,為人子女盡孝卻也是不能耽誤的,當今皇城里的那位以仁孝治天下,我既參加科考,如何能與大流相悖,錢媽媽不會是想陷我于不義吧。”
錢老婆子嚇得差點跪下“老奴愚鈍,還望主君切莫于老奴這等不識白丁之人計較。”
方俞未置可否,轉而對喬鶴枝道“走吧。”
喬鶴枝心中一暖,斂眉緊跟上了方俞的步子。
眼見著兩人相攜往長壽堂去了,錢婆子吐了口氣。
她心中憤懣,不明白這方俞究竟是哪根筋打錯了,現在說話竟然一套一套的,稍有不慎竟然差點落下禍端。
要知道這方俞以前可最是聽陳氏的話,雖然娶了個有錢小哥兒裝點能擺闊了,但也改不了從鄉野出來那一股子酸寒唯諾氣,是個好摸脾氣能拿捏的,倒是那陳氏有些棘手,在大戶人家里做過差事,曉得一些大戶人家的玩意兒,但不過也就能裝裝樣子,原本就是個鄉下婆子,進了大戶人家也不過是個漿洗衣物的下等奴仆,能學到些什么事兒,這處事管家上全然不成體統,好些還是來問的她的意見,這幾月她過得順風順水,如今突然被下了臉面,她心中也是不愉。
“老太太,正夫過來了。”
陳氏聽著下人來通報,正泡著腳,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急什么,沒見著我這兒還忙著,且讓他在外頭等等吧。”
“主、主君也一道過來了。”
“啊”陳氏一腳踩進了水盆,被熱水燙的齜牙咧嘴“這錢婆子如何做事的,咋把俞兒也喊來了。還愣著做什么,不把主君請進來在外頭吹冷風啊”
“是。”
陳氏見著一道進屋來的兩人,眉頭緊了緊,今兒下午聽報說兩人一起在外頭吃酒下館子,她初聽還不信,眼下瞧著兩人走的都快并著肩了,哪里還有前些日子的隔閡,她心里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
要講句良心話,喬鶴枝還是很有幾分顏色的,這娶回家都被方俞冷了一個月,不聞不問的,更別提圓房了,她曉得兒子心里是惦記著芳咀村那個,但是真娶了美嬌娘還能守著自己不動的男子那簡直絕無僅有,畢竟哪個男子不饞色的。
她心里有個疑影,怕是自己把方俞管教的太狠沒了延續香火的想法,村子里那些個男子可是十五六就在姑娘小哥兒的床鋪上躥過了,先前她伺候的那戶人家的少爺更甚,十三四家里就同房丫頭七八個,獨獨他們家方俞,她一直死死盯著,直到十九才讓娶了親,這娶了也跟沒娶似的,她心里能不擔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