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回來才知賢婿要來。”
“這位是”方俞并未見過林南嘉,見著多了一個人有些詫異。
“這是二伯父家的堂姐南嘉,年歲比主君小一些。”喬鶴枝如是介紹道。
方俞見禮打了個照面。
“好了,一齊進暖廳吃茶用飯吧,飯都好了。”
總算是到了吃飯的重頭戲,方俞毫不客氣的拉著喬鶴枝進了暖廳里,喬南嘉還想吧唧幾句也沒得說,眼見著兩口子跟沒得飯吃過一般的著急樣,也只好掀了下衣擺跟著進屋去。
今日喬家算是動了大陣仗,做的是冬日城中時興的撥霞供,也便是后世所說的兔肉火鍋,大鍋子里添了兔骨熬制的湯,時下都已經翻滾冒泡了。
方俞忍不住道“浪涌晴江雪,風翻照晚霞。”1當年林洪作詩吟詠,這兔肉火鍋便得此風雅的的菜名在民間傳開,他今日也能吃一口地道的撥霞供了。
喬母笑道“兔子是今日獵戶才從山上獵下的跑地冬兔,快嘗嘗。”
方俞動筷子將片的薄薄的兔肉片放進滾燙的鍋子里涮了涮,兔肉很快便熟透,再放到料疊中蘸醬,味道鮮美又勁道,他一口氣連涮了三回,毫不吝嗇的夸贊了喬母的廚藝。
喬母被夸的心花怒放,又介紹了金華運來的火腿,佛跳墻,荷包里脊燒鹿筋方俞可謂是應接不暇。
這頭岳母巴不得讓他把菜都嘗吃個遍,那頭岳父也不甘示弱,左一杯瓊華汁,右一杯歲寒堂,那酒杯做的跟飯碗似的,幾杯下肚也實在消受不起。
喬家做茶葉生意,也做酒釀生意,喬信年可謂是酒里泡大的,方俞自認有些酒量,但在老丈人面前也有些班門弄斧了。
到六七分時,方俞便自覺道“岳父海量,小婿酒量實在不行。”
喬信年起初原本也只是倒杯酒給方俞意思一下,沒想到這書生竟然還頗能喝,頓時就把他給喝高興了,這酒官司打起來也不是說撤就能撤的“欸,男人怎能輕易說不行。若是真醉了便在這頭宿下,左右明日也不必去書院。”
方俞抽了抽嘴角,又干了一杯后,機智抓住身旁的救命稻草“鶴枝可想吃蝦今日的蝦肥美碩大,肉質清甜,我給你剝點可好”
喬鶴枝有些受寵若驚,見著方俞還真夾了兩只蝦到盤子里細心剝了起來,臉上浮起了薄紅“一只便夠了。”
喬母見狀,笑瞇著眼睛“我們家鶴枝最是愛吃蝦了,姑爺當真是好細心。”
喬父想再遞酒上去,被喬母一個瞪眼給瞪了回去。
喬南嘉在一旁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也未有個人招呼她一聲,自己倒像是多余來蹭飯的一般,她暗暗翻了個白眼,做什么戲,像是別人不知你們夫妻二人實際不合一般。
草吃了幾口菜她便告辭下了桌,出門后對著貼身奴婢罵罵咧咧道“那方俞到底是窮酸農戶出身,就跟沒吃過好酒好菜一般,瞧那模樣,真是惹人笑話,偏生伯父伯母還寶貝的跟個什么一般,不就是個工籍讀書人嘛,且再等半年,我也便入了士籍。”
“不過這次還真白帶了些絲綢珠子來,本想來瞧瞧喬鶴枝那可憐樣,倒是還叫他占了上風去,氣死我了。明日一早便回東升城去。”
方俞出暖廳是整個的吃飽喝足了,離了飯桌也還在和喬鶴枝討論今日的菜。
豐盛的晚宴佳肴諸多,肚子卻只有一個,實乃遺憾,喬鶴枝還安慰了一番,說是回去一道道再做于他吃,心中才安妥了下來。
兩人原是準備打道回府的,但喬父喬母舍不得兒子,喬鶴枝也對父母頗為眷戀,方俞想著也難得回來一趟,留宿一晚也沒什么,就讓下人帶個信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