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俞便拉了拉喬鶴枝的手“怎么了可是有昔時玩伴,若人真的回來了,定然會來找你的。”
喬鶴枝聞言卻頓了一下,又輕笑道“倒是不找為好。”
他纏著方俞的手臂“我遠遠就聞見屋里有香味了,今日像是做了坑羊,主君以前不是還跟我念叨過嗎,正好進去看看。”
喬鶴枝鼻子靈,進了宅子果然是做了坑羊,喬母正在大廚房里忙碌。
“今日可是把人給你帶回來了,晚上吃酒可不許說嘴”
喬信年見著喬母樂呵呵道。
“便就惦記著吃你那兩口酒。”喬母笑罵了一聲,對方俞道“賢胥快坐。”
喬鶴枝道“他才不會坐,惦記坑羊已經許久了,可惜家里沒有砌灶,否則我也在家中做了,今日瞧見母親做坑羊,他定然是要看稀奇的。”
方俞笑著上前去圍觀“可不是。”
這所謂的坑羊,其實就是烤全羊。
然炙烤的方式卻不同,得先在地上掘上三尺深的坑,再用磚石往上砌個高臺做個直灶,放上鐵鍋架鐵架,腌制好的整個只羊掛進爐中,外燒大火,內里熏烤,需得一夜才能做好。
這些鍋具物件兒皆是鐵制,尋常人家連鐵都難花銀錢買,更別說這般折騰了,坑羊的價值也理所當然的高,就是皇宮貴族也是要吃這道宴菜的。
喬母揭開爐蓋,炙烤羊肉的香味鋪天蓋地,瞧著模樣怕是昨兒夜里就已經準備了,今日這一餐飯怕是早就打算好的,可謂是有心。
羊羔被鐵架子撐的平整,身子上被料汁腌制過,此時又被烤了幾個時辰,已經通體變成了煙熏瘦肉的顏色,滋滋冒出的油汁香的人垂涎。
方俞專業的掏出了小本子,命名丈母娘家的坑羊。
喬母笑著解說“小羊羔宰殺理凈后,先擦鹽入味,在用姜蔥蒜、花椒、地椒、茴香、八角一系料粉,涂抹腌制一個時辰,其間用細細的竹簽子給羊肉扎點小孔子更容易入味,末了放進烤爐里便是。”
香味干烈,是足以讓人半夜嗅著便醒來睡不著的濃郁,味道有出汁鮮美,但這般烤制的肉類多少有些油膩,搭配上酒水茶點,可謂是享受。
今日晴朗,諸人便干脆在院子里吃這坑羊肉,周圍的火盆子里起上了明火,用小刀片著羊肉用,倒是也不覺得冷。
這一頓后,書院也可課了,方俞又恢復了早起趕著去書院的日子。
新年伊始,張夫子便讓課室里的諸人按照小考的成績調整位置,也并不是頭一次挪動位置了,大伙兒也熟悉的很了。
方俞盤腿在位置上卻是不想動彈,若是按照小考的成績,那他就要坐到親切的張夫子眼皮子底下,在后世這種絕佳的好位置一般都是不好管教的學生的專屬,時下卻要他去做那兒,他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再者現在的位置摸魚十分順手,他一點也不想挪走。
“方俞,你作何遲遲不動”
張夫子負著手在門口盯著書生們換位置,見著雜亂中靜靜杵著的方俞,不由得問了一聲。
為了能夠繼續摸魚,方俞放下東西到張夫子跟前“夫子,我覺著這般換位置并不妥。”
“哦”
“若是按照成績坐,著實是一目了然,也能激勵諸位同窗奮進,但是其中也有很大的弊端啊。”
張夫子斜了方俞一眼“那你且說來聽聽。”
“諸人皆知課室里是按照成績排位置,首先便是傷了坐在后排學生的自尊心。”方俞道“再者”
時下還不知什么是馬太效應,方俞便只能直白解釋“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前排的都是上進優良的書生,互相感染鼓勵奮進變得更好,那后排的豈不是一個道理,懶怠成績不佳,如今又團在一起豈不是臭味相投,更損課室學習之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