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
方俞聽見應答的聲音,抬手把文章率遞了過去,倒是未等著人先來接文章,反倒是桌上先多了個竹編盒,方俞隔著竹篾好似聞到了一股熏臘肉味兒,他不由得抬眼。
吳樹游頗有些靦腆,小聲對方俞道“方兄,今日張夫子把我叫到了夫子室里,夸獎了我一番,說我文章有自己的見解,進步很大,還在我文章上留了批注。”
“我一琢磨這也不是我的功勞啊,若不是素日里方兄不厭其煩的同我說談文章,我定然也是不敢如此寫文章的。”吳樹游把盒子往方俞身前推了推“我爹說受人之恩必當回報,一點農莊的小吃食,還望方兄不嫌棄。”
方俞自然是記得這個吳樹游的,雖然課室里二十余名書生,但也并不是人人都是秀才,也是有些童生的,倒是沒有連童生都未考上的學生。
這吳樹游就是一名童生,人長得十分憨厚老實,平時是最喜歡追在他屁股后頭問文章的,方俞興許別的不行,但是教人還是有點子東西,畢竟穿書以前也是代課上課教過很多學生的。
既見人如此勤奮好學,又見吳樹游頗有些像鄰居家的二傻子,他便耐心同他講學了些文章,又見他其實是有自己的見解和想法的,但是有個毛病就是很喜歡模仿那些個名士花團錦簇的文章,時常是東拼西湊,結果寫出來的文章四不像。
其實跟原身的毛病差不多,但是原身技高一籌,知道模仿同一種類型的花團錦簇的文章,如此寫出來也不會太奇怪,大抵這就是吳樹游是童生,原身是秀才的原因吧。
一來二去兩人熟識了方俞才知道,就是因為之前模仿花團錦簇的文章吳樹游才過了童生試考中童生的,嘗到了甜頭以后,自然是欲罷不能。可惜這一套在院試上行不通,年年都卡在這上頭。
不過好在吳樹游也是個肯下功夫的,這朝打破了舒適圈,獲得了些夸獎也是人之常情。
“這是你自己勤學的功勞,若是愿意繼續上進,今年的院試定然手到擒來。”方俞把東西回推了過去“我同你討論文章也不是為著收你好處,若是人人得而效仿,那豈不是形成了不好的風氣。”
“我自知方兄為人高潔,可若是我爹知道了我不知報答會生氣的,再說了這又不是什么值錢的金銀器物,不過是一些鄉野熏制的臘味,又值不了幾個錢。這是同窗之間的友好往來,就是送夫子也是送的這些,也不能說是貪污受賄。”
吳樹游道“方兄就收下吧,眼見快要開春了,村野正是好時節,山中的梨園開花早,今下已經開了不少,再過幾日定然滿園開花的盛景。我原本還想邀方兄到寒舍賞花做客,這朝倒是不好開口。”
方俞一聽這話便是興趣大增,這些日子都蜷在城里,最多是去城郊的馬場溜溜彎兒,要是能去村里梨花豈不是快活兒“梨花已經開了我見湖風井那頭的湖邊柳樹已經開始生芽,不過綠意不濃,沒想到城外倒是春來的早。”
“梨花先開花后成葉,花本就開的早,且我們村的梨樹地勢向陽,梨樹喜光,開的比別處都要早一些。”
前頭的邱研起回過身道“是啊方兄,樹游兄所在的落梨村梨花山園頗有名氣,去年我都去賞了梨花,但是不知時節去的晚了些,三月花都開始凋零長葉了。”
方俞搓了搓手,把竹篾盒收到了桌下“下回可不許這樣了,且在同我說說梨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