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拱手道“那便好,昨日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不會后悔,便是在公子面前,我亦會如此。若是蘇姑娘覺得那話刺耳,便請蘇姑娘不要再來江府,無論蘇姑娘是出于何種目的,公子也不會愛上蘇姑娘。”
即便昨夜將軍留宿,將軍也只是把她當作秦臻的替身。
蘇媚睨了一眼沐雪,淡淡道了句“我知道,但我不會答應你。”
沐雪見蘇媚神色平靜,未見半點難過的神色,不覺皺了皺眉頭,毫不客氣道,“沒曾想姑娘竟如此不知廉恥姑娘不過是個替身,難不成還指望能嫁給公子”
蘇媚面色一白,皺了皺眉頭,她主動送上門,又在此處過了一夜,若是尋常清白人家的女子斷不會如此,可她不過一個歌女,連生存下去都難,她不過是想借助江泠出安樂坊,哪里還能奢望自己能嫁給他。
“我從未想過。”
蘇媚緩緩走到那湖藍色繡梨花的屏風之后,輕撫那些屏風之上的潔白的梨花。
“那你為何還不惜送上門也要纏著公子,難道不是因為愛上了公子,想嫁給公子為妻嗎”
浴桶里的水冒著熱氣,白霧升騰,看不清蘇媚臉上的神情。
“愛又如何,不愛又如何沐姑娘可知愛能讓人方寸大亂,不覺便做出逾矩之事,就比如沐姑娘。”
她只是一個替身,從未去奢求江泠能愛上她,他們各取所需,江泠買下她,助她脫離安樂坊,而她也會當好一個替身,留在江泠的身邊,去迎合他,討他歡心,如此便好。
沐雪臉色一白,蘇媚的話提醒了她,將軍心里只有秦臻,將軍即便心里沒有蘇媚,更不會有自己。
只聽那屏風之后傳來柔和的嗓音道“還請沐姑娘先出去,我要沐浴了。”
沐雪推門出去,只見江泠站在屋外,面沉似水,冷冷地看了一眼沐雪,方才蘇媚的話已經一個字不落地傳入他耳中,他冷冷地道了句“你如今本事見長,竟不顧本將軍的命令學會自作主張了看來我是不能再將留你在身邊了,自今日起,你便收拾行裝去北邊罷。”
她急忙跪在江冷的面前,拱手道“求將軍不要趕沐雪走,沐雪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將軍,沐雪不能看著將軍為了一個身份卑微的女子去違背老夫人的意愿,更何況那蘇姑娘與秦姑娘只是長相相似,并非秦姑娘。”
江冷面色一凜,怒道“你住口本將軍的事何須你來插手,你屢次違逆本將軍的命令,再不走,便只能軍法處置。”
沐風按照江泠的吩咐去給蘇媚準備衣裳,他才踏進梨香院的院門,聽到江泠和沐雪的對話,連忙跪在江冷的面前,替沐雪求情道“將軍還請饒了沐雪這一回罷,若是沐雪再犯錯,我定會親自押她去北邊。”
沐風又去勸沐雪道“你還不快給將軍認錯。”
沐雪雖不情愿,但她不想走,更不愿離開江泠,便以額觸地,重重叩頭道“屬下知錯,請將軍責罰,求將軍不要將屬下派去北邊。”
江泠擺了擺手,冷冷道“你自去領罰罷。跪足十個時辰才準起身。”
“屬下多謝將軍。”十個時辰算什么,當初她和沐風跟隨將軍四處征戰,戰場兇險,難免會受傷,若非將軍護著她,她早就已經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只要能留在將軍的身邊,哪怕她只能遠遠地看著將軍,她就已經知足了。
江泠輕叩屋門,推門而入,將衣裳放在床榻之上,對著那屏風后的身影道“我會派人送你回安樂坊。”
只穿一身里衣的蘇媚站在屏風后,那句“多謝將軍”還未說出,便見江泠大步推門出去,只是她感覺不知是何緣故,望著那驟然離去的背影,怒氣匆匆,令人望之驟生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