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跪著的那些下人,聽到江仲行的話紛紛抬頭偷瞄烏夫人。
十八年過去,人也換了一茬,認得烏夫人的已經不多了。
不過還是有些老人認了出來,小聲道“是夫人,真的是夫人回府了。”
府里的下人們大概也知道,國公府有個別居在外的夫人,差不多就是和離了,只是沒有一張和離書而已。
沒想到夫人還有回來的一天。
江瀚也呆了一下,這才想起,父親原來是有個妻子的,只是不住在府里。
這些年,他母親打理家事,掌管整個國公府,他又是獨生子,他很多時候都忘了,自己只是個妾生的庶子
江仲行又拍拍身邊江宥之的肩,對江瀚道“這是你兄長。”
江瀚臉色變了。
來個夫人都算了,他倒是也聽說過有這么一號人。
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野種,也配做他的兄長
江瀚這么想,也就這么說了,狠狠的翻個白眼道“什么兄長我可不認,誰知道是從哪里找來的野種”
江仲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巴掌呼在江瀚的臉上,江瀚那雪白的臉孔瞬間就紅了。
江宥之目光冰冷的看著。
烏夫人在旁邊冷哼一聲。
這一巴掌看似打得響,江仲行用的力道并不大,烏夫人不是很滿意。
蘇月仙在旁邊心疼得不行,她的寶貝兒子,竟然被打了
還是當著全府下人的面
蘇月仙的臉有瞬間的扭曲,只不過,此刻,她什么都不敢說。
江仲行似乎怕江瀚再說出什么不該說的來,冷聲道“這是你兄長宥之,是我和夫人的嫡長子。”
嫡長子三個字像是一聲驚雷在英國公府上空炸響。
江瀚捂著臉驚呆了,蘇月仙的臉更是扭曲得不成樣子。
地上跪著的下人們,一個個互相對視著,這時候也不敢說話,只能看到各人眼里的驚詫。
不過眾人心里不約而同的升起一個念頭,國公府要變天了。
江仲行一手挽著烏夫人,一手拉著兒子,“走,咱們過去坐著說話。”
林大管家早就讓人在正堂大門口擺好了幾張座椅。
國公爺既然讓人回來傳話,讓所有人出來迎接夫人和公子,那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江仲行在中間坐下,烏夫人坐了左手邊,江宥之坐在右手邊。
江瀚和蘇月仙沒有坐的地方。
江瀚的手還捂著臉,他看著上面端坐的三個人,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清晰的認識到,自己原來只是個庶子
蘇月仙這時候,閉了閉眼。
沒人比她更清楚嫡長子三個字意味著什么。
她原本以為,世子這個封號已經是兒子的囊中之物,現在看來,只怕說不好了。
想到這里,她又捏緊了拳頭。
還有機會的。
烏夫人這樣的蠢貨,只要稍稍撩撥,她自己就會昏招頻出。
蘇月仙很快鎮定下來,垂眸肅立在旁邊。
江仲行一雙眼四下里一掃,上千平的空地上頓時鴉雀無聲。
江仲行緩緩的道“夫人從前因為清修而出府別居,往后會住在府里。”
“從今往后,府里一應事宜,全都聽夫人示下。”
他瞟一眼蘇月仙,“一會兒將對牌鑰匙賬目全部交給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