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雪空察覺他的低落,伸手輕撫他緊皺的眉頭,而后跑下來,走到謝御塵身邊坐好,傳音問“君御哥哥,你說,殷伯伯是不是想家了”
謝御塵漠然道“為情所傷,犯下大錯又只會逃避,自討苦吃。”
“這不是跟元辰天尊一樣嗎難怪殷伯伯之前說哎喲”幼崽的話沒說完,后腦勺就挨了一下,他偏頭問“君御哥哥,干什么呀”
謝御塵順手揉亂他一頭銀發“少聽信謠言。”
晏雪空眨了眨眼睛“哪個是謠言”
謝御塵卻不說話了,他實在沒興趣跟個小不點細數陳年舊事。
“陛下,妖獸一脈不是一直穩壓妖植一脈嗎歷來妖王都出自妖獸一脈,這次怎么會斗得旗鼓相當”殷執糾結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
花月朧看他這小心翼翼的模樣,搖搖頭道“十三年前,萬妖谷與殷家一戰,死的基本上都是妖獸一脈的高手,如今他們反被壓制,很正常。”
當年,萬妖谷與殷家結親,婚禮并未邀請外人,大戰的情況都是后來才打探出來的。
人人皆道,殷家天才殷十一與妖王之女郁璃的婚禮是個笑話,從最開始就是個陰謀。兩方各有謀算,到頭來,一個滿門全滅,修為盡毀下落不明,一個死了父親,瘋瘋癲癲不知所蹤。
誰也不信他們真的相知相愛過。
“殷執”殷執坐在大殿內發呆,不知不覺,出了一身冷汗,直到晏淵出聲叫他,他才如夢初醒般跳了起來,恍惚道“我先走了,殿下明日來書樓上課吧。”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背影,花月朧輕嘆一聲。
晏雪空童言無忌,什么都敢問“爹爹,娘親,殷伯伯是不是殷十一”
“你又猜到了”花月朧將兒子拉過來,輕聲道“他當年修為盡毀,被我們救回來時跟死人差不多。這幾年似乎緩了過來,可每次一提堯洲,他就犯心病。”
“放不下,又只會逃避,自討苦吃,不必管他。”
晏淵卻做出了跟謝御塵差不多的評價,揉了揉兒子的臉,溫聲道“晏晏,你剛回家,好好休息。”
晏雪空似懂非懂,若有所思。
直到吃完飯,洗完澡,他披散著銀色長發,趴在床上,還在想這件事“君御哥哥,為什么娶不到媳婦,殷伯伯會那么傷心呢他為什么不再找一個呢”
“”
謝御塵沒有試圖跟幼崽講道理,冷靜道“你問我,我問誰。”
晏雪空晃著腳丫子,笑吟吟的道“我還以為你什么都知道。”
這話就有些耐人尋味了,謝御塵抬頭看他,卻發現他仍然是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似乎只是無意說了這么一句。
謝御塵揮手滅了燈“睡覺。”
晏雪空翻了個身,躺在床上,在床邊按了按,天花板上忽然出現了一片梧桐林,緊接著,又變成了丹楓城的鳳凰街。
謝御塵重復道“睡覺。”
晏雪空撒嬌道“你先睡。”
謝御塵靜默片刻,走過去關了機關,拍了拍他的額頭,淡淡道“你的眼睛太亮了。”
在黑暗中,如同兩輪金燦燦的小太陽。
晏雪空恍然的“哦”了聲,閉上眼睛,乖乖道“君御哥哥,晚安呀。”
謝御塵沒再說什么,看了他一會,身影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