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自己也有過諸多猜測,可當聽到真相時,他還是難以自制,只想沖進萬妖王庭,找到殷執和郁璃,質問一句為什么。
為什么隔著血海深仇,依然要生下他
為什么生下他,又不管不問,叫他幼年漂泊,四處乞討,孤苦無依。
這算什么父母
龜婆婆看著眼圈微紅的少年,嘆了口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畢竟這孩子幼時的確吃了不少苦,挨餓挨打,遭人驅趕,有些妖族心善,會幫幫他,有些妖族卻只會落井下石。
“我以為你只是吞天玄狼僅剩的后裔,原來你還是罪魁禍首郁璃和殷十一的兒子”
荊無茂正被爺爺按著涂藥,忍不住大聲喊道“你以為只有你很可憐嗎我爹娘當年去參加他們的婚禮,雙雙慘死,你又知道嗎”
殷匪石“”
此刻他才明白,荊無茂一見他就生氣的原因,當日在他跟前談起郁璃,顯然也是故意的。
龜婆婆看了荊無茂一眼,說道“所以老身先前對你們的爭斗沒有多管。只是稚子無辜,你們要他的性命未免就太過分了。”
荊無茂偏頭,抹起了眼淚。
荊藤摸了摸孫子的頭,一言不發地長嘆了聲。
“呀,是這樣。”
晏雪空聽了半天,覺得大家都很可憐,偏頭問“君御哥哥,殷家和妖王為什么要在婚禮上打架呢好好成親不是很好嗎”
他當初在書上看到這一段就很奇怪。
謝御塵淡淡道“你可以去萬妖王庭尋找答案。”
晏雪空點點頭,從欄桿上輕輕跳下來,示意葉歡歡收了靈舫,而后走到殷匪石跟前,仰臉問“晏晏要去萬妖王庭,狗狗,你要不要一起”
殷匪石一腔悲傷與憤懣都被他喊沒了,重申道“我真的是狼吞天玄狼”
晏雪空才不管,跟龜婆婆打了聲招呼,轉身往王庭的方向走,葉家兄妹立即緊跟其后。
“等等”荊藤皺眉,身形一晃,出手就要先攔住他。
按理說,合體期的修為對付一個小娃娃,自然是手到擒來,那小太子身邊跟著的一對兄妹不過化神期修為,不足為懼。
卻見晏雪空腳步不停,喚了聲“君御哥哥。”
“越來越會使喚人。”謝御塵這么說著,輕描淡寫地一揮手,荊藤只覺澎湃的靈力如山岳傾覆而來,嘔血倒飛而去。
晏雪空蹦蹦跳跳地去牽他的手“因為君御哥哥每次都會回應呀。”
哪天真的不理了,他自然就不會再叫了。
謝御塵沉默,七情化身對人間殘留著最后一絲感情和眷戀,但或許是在人間待得太久了,那份感情似乎有逐漸壯大的趨勢。
這不是好事。
他本該旁觀幼崽的成長,卻一次又一次地插手其中。
“爺爺”
荊無茂急忙去扶荊藤,殷匪石頓了頓,掙脫龜婆婆的手,跟上了晏雪空。
荊藤喊道“妖族有規矩,不得擅入萬妖王庭啊”
龜婆婆與他同時喊道“王庭危險,歷來有去無回,殿下三思”
晏雪空轉頭,微笑著沖他們揮揮手,仍繼續走,神情爛漫,腳步輕快,仿佛是要去探索什么世外桃源。
龜婆婆怔了怔,低頭輕嘆,真是年少不知畏,無懼生死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