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提起娘親,幼崽才抬起頭來,不過謝御塵的身影已消散不見。晏雪空怔了會,收起天命書,邁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誰”晏文佑聽到動靜,立即轉身,隨即露出驚訝的神情,結結巴巴道“晏晏太子殿下,你怎么會在這”
晏雪空拉了拉兜帽,蹲坐在長階上,沖他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不要喊。
晏文佑趕緊將他拉起來,這幼崽身份尊貴無比,倘若在這出了什么事,整個大晏學府都得完蛋。
“我想起來了,今天是師兄師姐的結業日,陛下和朧后娘娘受府長之邀前來觀禮,你是不是偷跑出來的”
“是呀是呀。”晏雪空一點都不為自己偷溜的行為臉紅,蹦蹦跳跳地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腳印,腰間懸掛的小福袋隨著動作,一甩一甩。
晏文佑瞧見了,眼神頓時變得復雜無比,這儲物袋一看就是朧后娘娘親手縫的,跟旁人的都不一樣,小巧玲瓏,精致極了。
畢竟是帝后成婚十三載才得的孩子,剛出生就被立為太子,說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也不為過。
人間有九洲,神朝臨天下,界域分四海,拱衛天上天。
自大晏神朝一統九洲以來,淵帝分封諸王侯駐守各地,屢平禍患,善待子民,深受百姓愛戴,時至今日,已是名副其實的人間共主,各大仙門宗派都得避讓三分。
雖已君臨天下,淵帝卻是難得的癡情人,少年時結識四海龍族的公主花月朧,與之相知相戀,終成佳偶。
晏雪空就是他們唯一的兒子,名副其實的神朝正統,與任何皇室子弟都不一樣。
“太子殿下,你別亂跑了,快回去吧,別誤了正事。”晏文佑收回紛亂的思緒,就見幼崽轉到了測驗臺前,伸出小拳頭捶了捶。他覺得好笑,道“你才四歲,筋脈脆弱,靈根未顯,什么都測不出來的,除非你是前所未見的絕世天”
話音未落,測驗臺驟然亮起,璀璨的光柱直沖云霄。
晏雪空仰起臉,兜帽落下,一頭宛如月華的銀發被風吹起,淡金色的瞳仁燦若朝華。
遠處的弟子們紛紛停住動作,震驚地看了過來。
晏文佑“”
這什么破爛測驗臺,也這么看人下菜么
“光呀”
晏雪空盯著光柱,然后想起什么,轉身就跑,他跑得還很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也對,有那樣的父母,天賦怎么會不好。”晏文佑苦笑著搖頭,心中五味雜陳,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掌,卻沒發現戒指劃破了手,輕微的吸力攪動筋脈,一滴精血自傷口涌出,滲入了其中。
晏雪空跑回了山門,偌大的廣場上,站滿了年輕的弟子,他們似乎都沒聽前方的府長講話,一個個皆抬著頭,仰望云端。
云端之上,一條漆黑的巨龍環繞盤旋,忽然,黑龍俯沖而下,落在后方地面上,濺起無數風雪塵埃。
全場弟子“唰”地轉頭,躡手躡腳爬著樹的幼崽頓時被抓了個正著。
他眨巴下眼睛,十分無辜。
晏淵從龍背上躍下,轉身正要攙扶妻子,花月朧已踩著龍頭飛奔過去。
黑龍轉動瞳孔,流露出人性化的無奈。
“寶貝沒事吧,嚇死娘親了”花月朧飛上樹將孩子抱下來,摸了摸腦袋“我跟府長聊個天的功夫,你怎么就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