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不渡倏然抬眸,視線交匯,有些困惑“你知道,為何還要那么做。”
親手推開他雖然他們最后都沒事,但萬一呢
想到芙嫣墜入無盡黑暗時他心中的感受,他一時口干舌燥。靜心修煉這么多年,他雖不及當年的凝冰君百年已是半步飛升的修為,卻也是別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了。
他從未有過現在這樣的感受,心里像扎了一根刺,呼吸都會帶起一陣悶痛。
“不明白”芙嫣在暗色里慢悠悠道,“沒關系,我教你,我告訴你這是為什么。”
她回眸朝他走近了一下,眼神赤裸地勾勒他的臉部輪廓,不渡辨清她的神色,臉色更白了一些,僧袍下的腳步不自覺往一側閃躲。
芙嫣便在此時不疾不徐道“這個就叫自私。”
不渡一怔。
“我很自私,這是我的私心,哪怕我知道你的所有想法,猜到你的決定,我也要你在那樣的情況下選我。”
不渡不可思議地望著她。
“這是你第三次因為某種原因拋下我,第一次是在伽藍殿,第二次在我脫胎換骨之后,第三次就是在這里,我不會再給你第四次機會。”
她折返得極其突然,不單不渡沒反應過來,謝殞都沒反應過來。
不過眨眼的瞬間,她已經帶著不渡消失在黑暗里。
這里曾是謝殞歷劫時的洞府,被藏葉寫成了一座秘境,化作秘境后擴大許多,因為不斷變換構造,連他都快記不清哪里是哪里。
他慢慢走向芙嫣和不渡消失的地方,面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看上去什么都沒想。
可腦子里不斷回放著在十重天的困神陣里芙嫣對他做的事。
他忽然產生一種巨大的、恐懼的危機感。
不行。那樣的事那樣的事,她不能再對第二個人做。
不可以。
謝殞走入光芒中,黑暗的盡頭豁然開朗,是一間不知廢棄多久,烏煙瘴氣的偏殿。
偏殿殘破,因為秘境的變換構造而殿珠斷裂,不渡被芙嫣桎梏雙手,按在斷裂在地的殿柱上。
她真的那么做了。
對他做的事,對另外一個人,她要全部都做一遍。
其實按照藏葉寫好的命格,即便是那最后一步,也是他自己替換求來的。
謝殞被無盡的暗色淹沒,他體內來自六界的邪祟之氣侵襲著他最后的防線,他的眼瞳一會紅一會黑,最后定格在黑色。
他不會入魔。
那是底線。
他麻木地看著芙嫣在不渡耳邊說話,他此刻真是恨自己修為高,將那話聽得清清楚楚。
“佛子。”她魅惑宛轉道,“這可是你非要來招惹我的,就不能怪我了。非要來追我做什么呢既然來都來了,我大方地很,就再教你一樣我現在對你做的這些,叫占有。”
她撫過他的臉龐,望進他慌亂緊繃的眼眸“這叫占有欲,你感受到了嗎”
“我還可以教你更多。”她靠近了一些,唇瓣幾乎與他相貼,但不渡在關鍵時刻掙開了她。
芙嫣在意料之中,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像在做什么強取豪奪之前的準備動作,嘴上慢條斯理道“佛子后悔當年救了我嗎”
不渡眉心一點紅,艱難地朝她投來視線,近乎懇求道“芙嫣,不要這樣,這是不對的。”
“那在你看來,什么是對的”她歪了歪頭,“不斷拋下我嗎”
不渡怔愣“不是,不是的。”
她的話讓他入了謎障,幾乎有些茫然,但很快他就清醒過來,堅定地說“那不是拋棄,只是最好的安排。你是女子,不可能永遠留在伽藍殿,所以我為你尋了好的去處。至于之后我是佛修,不能沾染塵世愛欲,給不了你回應,那樣的情況,我只能離開避嫌。”
“最后一次,你心里知道我為何那樣選。”他認真地說,“芙嫣,不要鉆牛角尖,你于我是因當年的救命之恩,等你長大一些”
“這話聽得好熟悉。”芙嫣忽然皺眉,“怎么好像在哪里聽過。”
我對你說過,你于我的情是事出有因。
你于我之情并非男女之情,用不了多久就會消失,莫再執迷,糾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