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嫣不讓他跟,一道不留情的火焰打過去,不渡很勉強才躲開,衣袂差點燒起來。
他低頭看著,眼神一暗。
芙嫣把他丟下了,但謝殞卻慶幸不起來,他反而更悲哀。
他此刻清晰意識到,就像不渡的選擇那樣,在十重天時,哪怕他服下了鳳凰花,哪怕被囚禁在困神陣里,可其實只要他真的想拒絕,依然有辦法讓芙嫣不能得逞。
他又想到那根本不是燃情香的香,挫敗與后悔席卷了他,他若早早面對,他們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眉心環繞的黑氣幾乎將他的神印污染,謝殞的手無力垂落。
腳步聲靠近,他慢慢睜開眼,來人讓他一僵。
芙嫣動作很輕地走過來,見他模樣,蹲在一旁看著,視線劃過他身上的血,他立刻直起身,捏了訣清理干凈。
“我”
他本想說一句他沒事,讓她不要擔心。
可她根本沒有關心,甚至打斷了他的話,渾不在意他的傷勢,只問“能先給我一點你的傳承嗎”
謝殞雙眸赤紅潮濕地看她。
芙嫣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繼續說“有個人不太聽話,我需要點力量。”
她沒那么多時間浪費,等謝殞給了她力量,她把軟的硬的都試過之后還不行的話那就算了。
她很忙,這種事只是機會擺在眼前,所以就試試看去誅魔之前能不能圓另一個執念。
實在不行也沒所謂,這世上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
如果謝殞不肯提前給也是可以的,那她就直接離開,不回去了,不渡自己找出口去就行。
一切取決于謝殞,但他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芙嫣終于注意到了他的不對。
他看起來肌膚更蒼白了一些,不見一點兒血色。
“你”她遲疑著開口。
“一定要做嗎。”他突然問。
芙嫣不曾停頓地點頭。
“可以不做嗎。”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在這句話里聽到了幾份哽澀。
她仔細去分辨,又從他臉上看不出什么。
她永遠不會懂,謝殞那可笑的、岌岌可危的自尊在怎樣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在藏葉原本為她寫下的命格里,這里不該有謝殞存在,她會九死一生拿到傳承和蝶繞枝,早已擁有掌控不渡的力量,根本不用來問他。
是他擾亂了她。
是他的錯。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謝殞閉上眼,在暗色里,眼角似有潮光閃爍,可芙嫣的注意力都在他的手上,那里凝聚了雪白的光芒,一點點由他送入她體內。
“如你所愿。”
謝殞頹然無力地垂下手,手背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不重卻很刺耳的聲音。
芙嫣感覺到體內已經得到的磅礴力量,那句“實在不可以也沒關系”就沒說出來。
她拿到了力量,當然就得爭分奪秒,畢竟她還有正經事要做。
她朝謝殞點點頭就起身離開。但走出幾步,腦子里還在回放他手背摔傷的聲音。
她停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謝殞心如刀絞。
他真的已經到了極限。
為什么不讓他死。
為什么不干脆殺了他。
用其他方法懲罰他不可以嗎。
什么都好過如今這樣,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無可奈何,無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