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約就是絕對的實力帶來的安全感。
謝殞認真地替她摘掉額飾,頭紗,化出一支血玉玉簪綰起長發,做完這一切才慢慢道“去吧。”
芙嫣嗓子發干,她抬手摸摸發間的血玉簪子,剛才只看了一眼,她卻怎么都忘不掉它的模樣。
它像極了她在秘境的寢殿里發現的那一抽屜血玉龍雕,簪頭是精致細膩的龍雕,纖巧而精細,栩栩如生。
龍鱗龍雕謝殞一定很喜歡龍,芙嫣這樣想著,再沒遲疑,飛身離開。
謝殞站在那里看著她離他越來越遠,斜后方出現藏葉的身影。
“帝君不該如此。”藏葉蹙眉,“女君這里不該下去,她該就此離開,趁機去翻看照夜宮的藏書閣,盡快尋到突破境界達到沖虛的修煉方法。”
芙嫣若要避開玉辰殿,就不能再去尋他們的修煉法門,天記心門毒修法門真的打起來又不是很厲害,若要說除魔衛道什么才是最強,那就是照夜宮的法修法門,當年的凝冰君就是個例子。
拿到他的傳承后,她應該是只差一步化神,化神之后就是沖虛,若能再尋到凝冰君當年修煉的功法,就能徹底進階當然,尋找功法的事沒那么簡單,這里面還有設計,芙嫣會遇險,畢竟是歷劫,她的每一步都該是千辛萬苦的,但謝殞不斷改變著一切。
他讓芙嫣該吃的苦頭沒有真的吃到幾個,藏葉真的有點受不了了。
謝殞頭都沒回,只給了簡單的回答“本君不會讓她歷劫失敗。”
“可是”
“本君自有分寸。”
藏葉深呼吸“好,那我不提這個,單說您,帝君現在不好受吧”
謝殞面不改色,只看著下方,不回答。
藏葉“自您下界,女君命格里的劫便一波三折,沒有真的受過一個,她肯定是沒事,您就不行了。”
他往前一步“您的身體本就不好,現在還能撐得住嗎”
他緊皺眉頭,嘆息一聲道“帝君,您還好嗎”
謝殞表面看上去除了臉色白得透明外,一點變化都沒有。
但在他的體內,無數種力量互相牽絆,互相沖擊,數不清的反噬交織在一起,像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怪物,一點點啃食著他的血肉。
他注視著芙嫣,她已回到了人群中,站在最前方,在不渡又一次摔下來時,上前接住了他。
謝殞猛地咳嗽起來,藏葉立刻扶住他,替他撐著身體,他身上冷如堅冰,咳嗽劇烈到身子不斷顫動,眼睛赤紅,明明都快要睜不開了,卻還是死死盯著與不渡對視的芙嫣。
“帝君還好嗎您得顧慮一下自己啊,您可不能有事,女君若知道您這樣,想來也是不忍心的”
“她忍心。”謝殞開口,牙齒和嘴唇上皆是血色,“她忍心得很。”
“”
“藏葉。”
“我在,帝君。”
“你看她發間的血玉簪子好看嗎”
藏葉愣了愣,定睛去看,上神的修為讓他即便隔著很遠也依然將芙嫣發間的血玉龍簪看得清清楚楚。
“好看,很好看。”
謝殞抿唇一笑“我雕的。”
那時在十重天的丹房,她躺著療傷,他便開了這塊玉。
它本不是紅玉,是刻刀劃破了他的手,他的神血浸透了玉石才變成這樣。
當時芙嫣問他想雕什么,他說不知道。
她不信他會有不知道的事,當即便反問了他怎么會有不知道的事。
她不信是對的。
他自始至終都知道自己想雕什么。
龍,從頭至尾全都是龍。
只有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