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落入塵埃,也不曾真的泯然于塵埃。
凌翾似忍無可忍,飛身上前要抓芙嫣肩膀將她帶走,芙嫣輕巧地一轉身,足尖踮起,雙臂揮起廣袖,刺目的紅光在廣袖如翅膀飛舞時襲來。
凌翾是劍修,反應極快,敏捷地側身躲過,但還是被擦著面頰過去的炙熱侵襲了幾分。
他臉上劃破一道,旖麗的丹鳳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感情,既是興奮欣慰,也有不甘艱澀。
養了百年的徒弟,今日可以傷到他了真好啊。
凌翾手中化出本命劍,化神后期的劍氣匯聚,芙嫣全身戒備,雙手結印凝出光盾阻擋四周劍氣,凌翾握住劍柄,在芙嫣擋著劍氣侵襲的時候,心情復雜地刺過去
他沒有成功。
金白色的水箭破空而來,逐漸凝結成冰,與劍刃相擊,帶著滔天劍氣的仙劍竟不堪這冰刃一擊,直接被彈開,廢鐵般落在地上。
凌翾怔住,不可思議地望向箭矢來源,所有人都沒想到道君的本命劍有一日會如此不堪一擊,這樣強大的力量讓他們心生畏懼,恐懼中驚疑不定地望向箭矢源頭。
云凈蕪看見水箭的一瞬間就慌了神,她也跟著眾人去看,于是就看見了一襲曇花白錦緞衣,墨發飛舞,御風而來的無垢帝君。
帝君竟在這里。
他竟然真的在這里
在看見結界的時候,云凈蕪其實就知道他在了。
可她不愿面對,不敢相信,一直騙自己是她看錯了,不去深想。
但此時此刻,帝君親至,天神氣質是人修無法比擬的,她再也不能說服自己什么都沒有發生。
為什么云凈蕪不明白,他為什么要下界因為女君可他不是不喜歡女君嗎若是喜歡,怎么還會千方百計想要讓女君放棄、死心呢
她突然想到下界前帝君發下的神諭他是想和女君在一起的,但女君不想了。
她以為這只是天族為女君挽回顏面的說詞,可現在看來,這都是真的。
是真的。
帝君拒絕女君,也許根本不是因為不喜歡。
有沒有一種可能正因為他喜歡,所以才要拒絕。
云凈蕪多少對無垢帝君有些了解,電光火石之間,那些人界以及飛升后關于帝君的記憶更清晰了一些,她好像忽然就明白了所有。
她突然意識到,那日在結界外與女君動手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她像個小丑一樣。
無垢帝君那般存在,若真不喜歡誰,何須用這樣迂回的手段,哪怕對方是女君又如何
正是因為喜歡啊。
他喜歡的啊。
只是他不愿面對,自欺欺人罷了。
云凈蕪身子晃了晃,身邊忽然拱過來一個人,她蹙眉去看,竟是符離,妹妹曾經喜歡的人。
這個人現在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像個傻子一樣,對著這副云瑤的軀殼露出癡傻的笑容。
云凈蕪心情復雜地閉上了眼。
比云凈蕪心情更復雜的,是此地的萬千修士,尤其是照夜宮的修士和凌翾。
“那是君上”照夜宮副宮主明燼吃驚道,“我看錯了吧,怎么可能,君上分明五百年前自爆元神隕落了”
翦燭大長老白著臉道“副宮主沒看錯,那的確是凝冰君沒錯,怎么會怎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