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的神色陰翳又漠然,像是有些焦躁的模樣。
薄長燼沒有回答他,卻用行動表示他是真的冥頑不靈。
他用向導素為哨兵構建出精神屏障,在楚倦徹底睡去以后坐在他的床邊,用手指描摹那個人的五官,窗外寒月的微茫浸透了夜色,讓那個背影看起來孤冷而落寞。
“我后悔了”
他閉上眼,長睫微微顫抖著,修長的手指撫過哨兵的長發,是嘆息“我真的,后悔了。”
但我也知道,我罪無可恕。
年輕而強大的向導,在黑暗中無聲的擁抱了他認定的哨兵。
薄長燼這個人罪無可恕,可冬藏這個身份毫無瑕疵,他將是哨兵危難之中的太陽,將他從無盡冰原帶回人間。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喃喃自語著,不知是說給哨兵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那件事過后楚倦的脾氣變得喜怒無常,他暴躁易怒,毫不遮掩自己的多疑和焦躁。
因為五感的敏銳他受不了任何一點不盡人意,衣物粗糙一點就大發雷霆,不合心意的食物絕不入口,薄長燼親手熬的藥稍微燙了就直接揮手打翻。
剛剛放下的陶碗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剛剛從爐子上面傳下來的藥汁沸騰滾燙,全部潑在人身上有多痛苦可想而知。
楚倦的眼睛看不見,揮手都是胡亂揮動的,最后那一刻楚倦似乎看見眼前多了一道身影,緊接著就是一聲悶哼。
“誰讓你帶他進來的”哨兵的神色警惕而陰狠,夾雜著沉郁的煩躁。
藥汁仍然滴滴嗒嗒的在地板上流淌,站在房門處的醫生目瞪口呆的看著房間里的這一幕,空氣一時靜寞。
那個年輕的向導被滾燙的藥汁潑在了手臂上,在這樣的冰天雪地里本來手上就有凍傷,手臂處瞬間被燙的通紅,有些地方甚至被燙破了皮。
這個年輕的脾氣好的向導,剛剛在酒館空地用最原始的方法為他的哨兵熬了兩個小時的藥,就連醫生都以為這個向導一定會大發雷霆。
可他強忍著劇痛,抬起頭的第一眼依然看向哨兵。
“燙到手了嗎”
他甚至還在擔心哨兵打翻陶碗的時候有沒有燙傷手指。
陽光從窗外鉆進來,哨兵不著一物的眼睛映著明明滅滅的光,毫不留戀地把手從向導掌心抽出。
“不需要你假好心,滾出去。”
這句話才像是真正傷到了向導,向導的眉頭皺了起來,皺出一道折痕,連呼吸都有一瞬艱澀。
但他忍耐住了。
“我收拾好東西,等一下再去熬一碗,讓醫生來看一下你的手臂,好嗎”他的語氣盡量放緩。
哨兵理也沒理他,只有嘴角仿佛永遠掛著森冷。
醫生手足無措的站在門邊,心中無端的想,哨兵殘缺不全又脾氣躁郁喜怒無常。
然而他曾經是有多好,才能讓這樣的向導為之甘愿低入塵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