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沒有回答,它是一個無法判斷人心的系統。
短暫的休整之后薄長燼帶著楚倦重新上路,他們跟隨商隊走了三分之二的路,剩下的路需要他們自己走完,好在離人族的地域已經不遠。
薄長燼背著楚倦走過冰湖和雪原,他不知道,冰湖的一旁是殘缺不全的獸人的尸體。
從沒有獸人能夠傷害到薄長燼,能把他逼到絕路的從來只有他自己。
那些橫貫身軀駭人可怖的傷口盡數出自他自己。
即將離開這座雪原的時候曾經路過掛靠的商隊,他們在營地安營扎寨,似乎已經忘卻了楚倦和薄長燼這兩個被丟在雪原深處的可憐人,少女仍然唱著歌謠,仍然有人講著那些驚險離奇的故事。
“要過去嗎”
楚倦更深的攬緊了他的脖頸,像是在恐懼著些什么,最終只是道“不必了。”
丟下過他一次的人,就不必再見第二次了。
這是他在十年折磨后,第一次除開薄長燼想接觸其他的人,然而他失敗了,他開始如薄長燼所期望的那樣,恐懼厭惡所有人,恐懼再次接觸人群。
他的生命里也許只剩下薄長燼一個人了。
“好,我們不過去,不要怕。”薄長燼的聲音像是在哄著他,然而更深處的眼底卻有危險的滿足。
在困于獸人莊園十年以后,楚倦終于再次回到了人族的城市,巨大參天的樹木和連綿成片的冰湖都被甩在身后,面前的城市有蜿蜒的田埂和寥寥升起的炊煙,風里有獨屬于人族煙火的氣息。
繁加城近在眼前,也許是近鄉情怯楚倦顯得有些異常的模樣。
他消失的這十年外面已經日新月異,一切都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樣,他進入冰雪森林的入口已經改道,大片大片的城鎮已經搬遷,外面錯綜復雜的世界讓他心生畏懼,他不再是曾經那個無懼無畏敢闖天下的少年。
他開始如薄長燼所愿那樣緊緊依賴著這個唯一的救命稻草,脾氣時好時壞,會因為薄長燼離開他的時間長一點而不安。
薄長燼總是很好脾氣的認錯和道歉,縱容包容他惶恐的情緒。
他在一個深夜噩夢里驚醒,醒來時背后有人輕輕擁著他,是薄長燼。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馬車已經停下,繁加城的繁華近在咫尺,他甚至可以聽見外面喧鬧的世界,他卻突然被什么扼住咽喉一樣劇烈揪緊了衣袖,不敢出去面對一切。
“我什么也不會了。”他喃喃著,輕嘆了口氣。
他在牢獄之中待了太久,失去自由,而外面已經日新月異,改天換地。
身后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堅定且溫柔“我可以教你。”
那只溫熱的手牽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印下一吻,誓言一般“您所失去的,我都會為您找回來。”
“真的嗎”哨兵的聲音隱有期盼,然后說出了那句薄長燼等待已久的話。
他說“我只有你了。”
薄長燼心中的石塊轟然落地,他知道,他贏了。
他終于,得到了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