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有些大了,他攙扶著楚倦走到臥室躺下,楚倦喝的藥多了,其中有幾味有些嗜睡的副作用,他中午總要睡一覺。
楚倦握著他的手,薄長燼就守在他的床邊,將睡將醒的那一刻楚倦伸出手去,向導從善如流的落入了哨兵的懷抱。
楚倦的手指落在他眼角的位置,囈語著“你的眼睛一定很好看”
有細碎的親吻輕輕落在薄長燼額心,那是楚倦生平第一次主動親吻他。
“可惜,我看不見”
沒有人知道那一刻薄長燼的心如擂鼓,他幾乎在剎那間就做出了決定。
他說過會治好楚倦的,那么無論如何他都會治好他。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他虔誠的在楚倦耳邊低語,睡夢中的人皺著的眉頭散開,像是云銷雨霽,雨后天晴。
“我會讓你重新看見的”
看見我,也看見花開繁盛的夏天。
薄長燼和楚倦在入冬的前一個月動身,向著繁加城以東的方向行進,據說在獸人與白塔交壤的天伽山脈沉眠著一只巨獸,終年不曾醒來。
那只巨獸名叫琥珀。
它有一雙號稱能看見世間萬物的眼睛,凡所見過它的人都變成了天伽山下的累累白骨。
這不是一個傳言,里面切實有著這世上少數幾只琥珀巨獸,在薄長燼潰爛覬覦獸族軀體的時候,他曾在整個大陸搜尋,在天伽山下見過那只巨獸。
但以當時他奄奄一息的實力與那只巨獸爭奪無疑是自尋死路,所以他選擇闖入實力更為低微的拉爾雯。
這樣的險境本來不應該帶楚倦一同去的,是楚倦的舍不得他。
他越來越依賴于他,對于一個一無所有的瞎子來說向導就是他的一切,這讓薄長燼出乎意料的滿足,當楚倦喊他名字的時候有有一種幾乎滿溢出來的愛意。
無法自己跟上的哨兵沒有說其他的話,他只是握著他的手喊他的名字“冬藏。”
這就夠了,薄長燼淺淺閉眼。
他們在天伽山脈下駐足,本來應該在下雪之前進山,然而楚倦中途生了一場病,薄長燼不得不停下來照顧他。
“我是不是耽誤你的事了”楚倦清瘦的手臂微微攏著自己的衣裳,領口的布料過于柔軟,露出一截白的刺目的脖頸。
手指捏住衣裳的料子捏的發白,露出一絲苦笑“你先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話雖這樣說著,卻忍不住低聲咳嗽起來,聲音壓抑的厲害。
薄長燼見不得他失落自責的樣子,心里一陣心疼。
“沒什么,就是冬天上山不太方便,沒什么大事。”
“真的不影響嗎”哨兵的眼眶漆黑,似乎還是有些擔憂。
“當然。”他說的輕松,寬慰著楚倦,“沒什么的。”
只是上山寸步難行,琥珀獸在雪中奔襲千里無蹤罷了,只是難上十倍而已,又有什么要緊的呢
也不是不能明年再上山去,可是楚倦說想和他一起看今年的雪。
他既然這么說,便也不是很難了。
有時候薄長燼也覺得奇妙,以前他清醒算計,對任何事情都考量的清楚明白,原來有一天也會因為一個人想和他一起看雪不顧性命的擅闖雪山。
他有些想笑,于是彎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