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薄長燼捂住脖頸,目眥欲裂,親眼看著那個深愛他的少年被時光的風沙吹的四散,再也拼湊不回來。
楚倦仍然在靠近他,這是楚倦留的后手,從一開始,他就在刻意的偽裝自己的精神圖景,甚至騙過了薄長燼,為的只是在這一刻擊殺他心中的幻像。
在精神圖景內被哨兵殺死,這恐怕是向導最為屈辱的死法。
楚倦是聰明人,他的身體機能已經在長達十年的牢獄之災中毀的干凈,能恢復十之一二已經是上天眷顧,哪怕用盡全力恐怕也敵不過薄長燼。
所以,他換了一個方向,他開始研究精神力,精確度方面他絕無可能戰勝薄長燼,他只要出奇制勝,在一個薄長燼不設防的時機里對他動手。
萬幸,他成功了。
他以為他成功了。
時間在精神圖景內凝滯,阿隼的殘影依然在半空,薄長燼躺在雪地里,只要靠近一分他就能分崩離析,可惜,楚倦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巨大的威壓讓人難以承受,如果這是在外界,此刻的楚倦大概已經被這可怖的精神力壓的內臟稀碎,他的脊背在緩慢佝僂,像有千萬斤重量猛地砸在脊骨。
楚倦膝蓋轟然落地,艱難的阻擋著可怖的精神力入侵,然而根本沒有用,他猝然明白,薄長燼在最艱難的傷痛里突破成為了黑暗向導,這種恐怖的精神力除了最強的黑暗向導之外沒有人能做到。
強大的精神力宛如實質,席卷一切。
薄長燼從地上艱難的爬了起來,他哆嗦著手抱住精神圖景里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間的哨兵,用一種癡迷而崩潰的聲音呢喃著。
“不要掙扎,讓我看看你,好好的看看你”
他會找到癥結所在,然后治愈好他傷痕累累的哨兵。
時間漫長的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草原上的大雨依然毫不停歇,打在搖晃的銅鈴上,打在牧羊的絨毛里,哨兵不知何時頹然的垂下了頭顱。
牧民們憤怒異常,精神力壓制著讓他們在泥地里難以穿行。
駿馬下,向導抱著他的哨兵,朝圣一般虔誠,而后在某一刻眉心微顫,他睜開那雙深邃冰藍的眼,像是看見了什么難以置信的事,瞳孔擴散開來。
“你不恨我”
他徹徹底底的打開了楚倦的精神圖景,楚倦的靈魂在他眼下一覽無余,他的手在發抖,他捧起昏迷的人的臉頰,在大雨當中嘶聲質問,狀若癲狂。
“你為什么不恨我”
“你恨我啊,為什么不恨我為什么連恨都沒有”
為什么,連恨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