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恒親自為他二人撐傘,陸續俯身仔細勘察地形,而后抬頭同楚倦交談,兩個人挨的很近,從下俯視的角度幾乎可算親近。
溫暮歸想伸出去的手在泥地里禁不住攥的死緊,但泥水怎么可能抓得住,只能不停的從他手指間流逝,最近半點不剩。
凄冷的寒意浸透進骨髓,他聽見楚倦似乎偏頭和莊恒交流了幾句,而后起身上馬離開。
陸續緊隨其后,由莊恒扶了一把上馬。
他們要走了,溫暮歸張了張口,只有無盡雨水嗆進他口腔,發不出一個字。
別走,別扔下我,靖王殿下
楚倦攥緊韁繩,半道上又突然回過頭掃視這片深谷。
莊恒連忙調頭跟上來“王爺,怎么了”
剛剛似乎聽見有人喊他,再看又只是一片汪洋,楚倦緩慢的搖搖頭“無事。”
也許是幻覺聽錯了,并沒有在這里。
水患緊急,誰都沒有時間再去浪費,楚倦調轉馬頭快速朝遠處離去。
溫暮歸的心終于一寸一寸冰涼下去,大雨幾乎要將整個深谷淹沒,潮水起伏拍打在他臉側,很快就吞沒了他最后一絲聲息。
003憂慮“宿主,我們就真的不救主角受了嗎”
這深山老林大雨瓢潑的,萬一他真的被淹死了怎么辦世界崩塌灰飛煙滅啊。
“本來就是讓他死心,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施以援手他怎么可能死心”
楚倦緊了緊韁繩,戰馬快速朝前沖去,宛如一只離弦利箭消失在滂沱大雨里,也消失在溫暮歸最后的視線里。
連天雨幕,潮水漲伏。
溫暮歸似乎又陷落進了什么奇詭的夢境里,夢里的他被圈禁在某個院落里,光透不進來,面前的青年身在逆光猶如神祇,身穿鐵甲,腳踏鐵靴,倚靠在黑暗里。
修長的手掌中拿著一根黑色的長鞭,猶如一條蟄伏的長蛇。
他的眼睛被黑布緊緊蒙住,又被那雙手恩賜一般的取下。
那人用喑啞的聲音貼在他耳邊問他“愿意嗎”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顫栗著說“愿、愿意”
他的回答取悅了那雙手的主人,那人輕笑了一聲,他失神的望著那個微勾的嘴角,黑暗無邊無際,微光只夠照亮那人下半張臉,讓他看不清那人眼眸。
一只手覆蓋在他額心,低沉如蠱惑,夸贊他。
“小狗,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