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他下去。”
他的聲音怎么能那么冷靜就好像他只是一個無關痛癢的人,溫暮歸的心像是被螞蟻啃食,那種酸澀麻癢的感覺讓他眼眶莫名發燙。
“我不走”
“我不走”本來已經是昏迷的人在這剎那間似乎有些清醒過來,溫熱的眼淚溢出了眼眶,聲音嘶啞低微。
楚倦始終背對著他,沒有因為他哀求而回頭,身影挺拔頎長,好像永遠不會再回頭看他。
“帶他下去。”
溫暮歸的視線里最后剩下的只有楚倦的背影。
連日大雨山中大部分地方都已經不再適合軍隊安營扎寨,不知何時就會有山洪傾瀉而下,楚倦只能帶著人在村寨中駐扎。
楚倦暫住在村寨山腳下的小樓,溫暮歸被安排在距離他不遠的另一處小樓中,畢竟是從四品的官員總不能真把他扔出去不管。
溫暮歸昏迷的時間并不長,當天晚上被灌了一碗姜湯后就醒了過來,他頭痛欲裂,醒來的第一句話卻依然是問楚倦。
“靖王殿下怎么樣了”
靖王當然是沒出什么事的,除了治水連日奔波外倒是沒受其他苦,只是眾人對視一眼什么都沒敢多說。
溫暮歸心里陡然一慌,以為楚倦是出了什么事,大夫勸他“靖王殿下一切安好。”
他搖搖頭,有些吃力的站起身來“總要自己看看才能安心的。”
他問清了楚倦所在,而后撐了一把傘過去,楚倦不在,侍衛告訴他靖王殿下出去巡查水患,大概還要一兩個時辰才能回來。
溫暮歸便在那里等著他,天色越來越晚,雨卻越下越大,他站在風中沉默著,狂風吹起長袍衣擺,不知在想些什么,背影孤桀凄冷。
等到天黑時才聽見馬蹄聲,踢踏著穿過了瓢潑大雨,溫暮歸一直黯然的眼神驟然亮了些許,掀起衣袍撐著傘出去就去接楚倦。
他快要見到楚倦了,時隔這樣久。
走了沒兩步便看見迎面而來的人。
楚倦攙扶著陸續,陸續似是痛的厲害,蜷縮著捂住手臂,莊恒打著傘護在兩人身旁,一路快速下馬而后進賬。
陸續看起來是受了些傷,楚倦手攬住他的肩膀,靠得很近,姿勢幾乎近于半抱。
“大夫呢快叫大夫過來”莊恒一面走一面喊大夫,他們速度極快,像是根本沒有看見候在一旁的溫暮歸,便那樣徑直路過了他。
像是路過一棵樹或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
溫暮歸站在那里滿心的歡喜和期待都在那瞬息間被澆得熄滅。
他僵硬的轉過身,遠遠的望著遠去的身影,大雨很快模糊了一切,他不知道是大雨的原因還是自己眼睛的原因,只是無聲的攥緊了手里的油紙傘,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楚倦半挽著陸續,太親密了,親密的刺的他眼睛發疼。
他氣瘋了,在某一刻一股難以言明的憤怒席卷了他整個胸腔,在他腦子反應過來之前腳步已經沖了上去擋住楚倦的去路,緊緊抓住了楚倦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