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暮歸昏迷了一天一夜,中間一度斷了呼吸,太醫院太醫過來一群都不敢拍著心口說能把人救回來,楚倦眸色冷沉,低罵一聲“廢物。”
為防天命之子早死世界坍塌特意去請了早已告老還鄉的章太醫過來。
老太醫胡子一大把了,心格外慈悲,顫顫巍巍的痛罵誰人下這么狠的死手,那當心一腳傷了心脈,差點就要了溫大人一條命去,歹毒,實在是歹毒啊。
楚倦掀起眼簾吹開茶湯,聞言沒說話。
莊恒連忙過去咳嗽一聲,示意老太醫您可快些閉嘴吧。
老太醫久居府中年紀大消息不大靈通,耳朵還不好,還以為溫大人依然是靖王的心頭肉,很是痛罵了一番對溫大人施此酷刑之人,料想靖王必會嚴懲,莊恒實在聽不下去,推著老太醫趕快出去了。
出去時熱心太醫還在表示莊將軍咳嗽這么久,莫不是也染了風寒要不要老朽為您把把脈
聲音消失在回廊當中,日已薄暮,侍從也已恭敬退下,若是仔細聽還能聽見浩蕩秋風里微弱的聲音,是溫暮歸在無意識的喊他的名字。
昨天夜里溫暮歸突然斷過一陣呼吸,像是一口氣喘不過來,后來窗幔掀動,昏迷不醒的人蒼白的手指驟然攥緊窗幔。
楚倦在窗邊閉目養神,神色端凝,聽見響動微微掀開眼簾,霜色的月光落在這尊貴以極的人眼瞼,猶如秋色深處那一點寒芒,初雪傾落。
溫暮歸不知怎么的從將死當中撐坐起來,就那樣癡望著他,像是亙古未曾這樣見過他一般,又像是想將他刻骨銘記。
許久才猛地重重咳嗽起來,鮮血從他嘴角不停滾落,他望著楚倦,突然彎起眉眼,盡力展露出一個笑來。
太醫院說那興許是溫暮歸的回光返照,只是想了卻未竟之愿,可他卻從那一刻起起了生念,于是又兜兜轉轉活了下來。
在此后經年無數次命懸一線,溫暮歸都是靠想著這一幕支撐下來。
他當時想,若楚倦當真那樣恨他,覺得他只是個累贅不想再要他了,他便去死的,他只是臨死想再見楚倦一眼,睜開眼看見那個人坐在窗邊時卻又舍不得了。
自己重病將死那一刻他守在自己身邊,那么是不是也有那么一刻,是真的念過他
又想我死了,他會不會有那么一點難過
而楚倦聽著病重的人渾渾噩噩的聲音,卻只是想,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救溫暮歸,包括溫暮歸也這樣以為,只可惜他是最不能救他于水火的人。
溫暮歸病好的差不多的那一日楚倦難得過來見他,一身絳紫蟒袍威嚴而倨傲,除了靖王這樣的人恐怕也無人能夠壓得住這樣的顏色。
溫暮歸披著衣裳坐在窗前,秋日已深,他病中似乎格外怕冷,手里早早攏了手爐,一場病讓他更瘦削了些,下頜骨突出的線條在秋日里顯得有些蕭索。
見楚倦過來他伸出手把捂的暖熱的手爐遞過去,聲音依然是溫順的“天氣冷了,王爺暖暖手吧。”
其實這樣的天氣除了他這樣從骨子里就虛冷的人外并沒有人會覺得冷,他遞過去楚倦沒接,少傾就反應過來收了回去。
“本王給你兩個選擇,一從這里出去,這輩子不再靠近靖王府。”
門已經打開了,門外庭院深深,杏黃的銀杏葉紛紛揚揚的落在庭中,是一秋蕭瑟的寒意。
溫暮歸不假思索的道“我選二。”
反正是不可能離開你的,不愿意,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