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鹿溫聲同楚倦說完這才出去,游奕靈官已經等候多時,放在桌上的茶都冷了,待謝沉鹿過來又俯身道了一聲內君。
“不必多禮,殿下的傷到底如何”
他自己已經檢查過無數遍,卻依然沒能檢查出來什么問題,楚倦醒的突兀,好像就突然睜開了眼,從沉睡當中蘇醒。
不過醒的時機也好,再差一點
謝沉鹿眼神霜寒,要是殿下再不醒,他就要去在野一趟,在野歸青衡統轄,到時候動手就是一場大戰,半數天界都怕是要卷進去血流成河。
為了殿下他當然是不惜一切代價,可這種生死存亡的沖突能不發生最好還是不發生的,畢竟他還要積德行善為殿下祈福。
謝沉鹿仔細研磨著手中的杯底,目光沉沉,不知在琢磨著什么。
“目前老朽也看不出來什么,或許是內君這三百年喂給太子的諸多靈藥起了作用也說不準,就是太子身體尚且虛弱,恐怕需要一段時日的好好調養再看。”
身體無事就好,謝沉鹿陰翳的眉眼稍稍放緩,站起身來負手而立,面向屋檐外茫茫風雪,嘴角繃成一線,從側面看凌厲若刀鋒,看的游奕靈官心里一突。
“殿下,記不得我”他語氣有幾分郁氣。
完了,寒冬臘月里游奕靈官生生覺得自己腦門上滴落豆大的汗珠,大氣也不敢出“這內君不必驚慌,老朽這里還有些靈藥剛好可以治失魂癥,老朽這就去拿來”
“不必了。”謝沉鹿的聲音突兀響起,他看著屋檐外的風雪,眉頭幾松幾緊,半晌才吐出一口濁氣,游奕靈官還要再說話,繼而聽見飽含幾分戾氣的聲音猛地拔高,“我說不必治了”
游奕靈官一瞬間噤若寒蟬,絲毫不曉得自己哪里又招惹了這尊喜怒無常的尊神。
曾經的濟水神君確實是個溫文爾雅的仙君,姿態風流笑容溫和,待人接物讓人如沐春風,但這都是三百年前的景象了。
自從三百年前太子身死內君就跟換了個人一樣,瘋瘋癲癲近百年,把持九重天的意義就是守住太子留給他的東西,以及,仗著九重天的名義明目張膽的劫掠任何有可能喚醒太子的東西。
這些年來內君瘋的不輕,平常人在他面前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也不知道這回太子殿下醒來能不能醫好這瘋病。
游奕靈官走了以后謝沉鹿又在外頭站了許久,唇抿的死緊,胸膛上下起伏,良久才平息心緒。
轉過身的時候才發現身后的燈火都已經熄滅了。
他神色實在沒克制住一冷殿下竟然沒有等他回去。
或許只是太疲倦了,謝沉鹿按耐下心里不大好的預感輕著手腳走回去,而后就看見小團子蜷縮在楚倦懷里睡的正香甜。
謝沉鹿“”
那本應是他的位置。
但念及小團子三百年未曾和殿下親近過
一刻鐘后侍者看著懷里被抱出來的小天孫懵住了,抬頭,面前的內君大人神色冷淡,沒有絲毫破綻“他明日還要去仙翁處求學,太微宮離的太遠了,今夜就帶他回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