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一瞬間,他真的很想把人拎起來扔出去。
楚倦生氣,但他不說,他面無表情的盯著罪魁禍首看,看到謝沉鹿心里發毛摸著鼻子答應賠了一院子靈花靈草,還帶澆水的那種。
第二天清晨楚倦推開門,金烏尚未升起,清亮薄冷的月色下花圃已經煥然一新,高高在上的六界之主任勞任怨的在給他栽草,臉上沾了一塊泥土也沒發現,聽見聲音回過頭來,看見他愣了一下,繼而下意識的柔和了聲音。
“殿下,早啊。”
在花圃里面踩著水快樂栽花的小團子看見楚倦舉著一小勺木瓢飛奔過去“爹爹,看我給你栽的花”
楚倦“”
被撲了一身泥巴。
謝沉鹿那樣嚴厲不茍言笑的父君有一天竟然也會放縱團子這樣玩鬧,團子在溫泉里洗掉一身泥巴以后就困了,自己很乖的穿好了衣裳就窩進楚倦懷里,乖乖叫了兩聲爹爹就睡著了。
楚倦只好抱著小家伙回他的峰里,謝沉鹿等在外面輕輕笑了笑“殿下給我吧,團子最近又重了。”
可能睡夢中的小家伙也聽見了父君對自己的污蔑,不高興的哼哼兩聲,悄悄往楚倦懷里鉆了鉆。
“無礙,我抱吧。”他聲音沒什么起伏,抱著小團子走到了隔壁的院落,謝沉鹿特意住在他隔壁,如此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讓整個劍宗八卦都傳的滿天飛。
清冷的月色映照著小石子路,旁邊是青翠的竹林疏影橫斜,謝沉鹿提著一盞龍影燈為楚倦照著路,小團子依偎在自己爹爹懷里,呼吸均勻清淺。
夜色靜謐,謝沉鹿想如果一生就這樣走下去也未嘗不可,他想的入了神,踩了路上的石子險些摔進旁邊池塘里的那一刻一只手伸過來扶住了他的手臂。
楚倦的手很穩,溫熱而骨節分明,謝沉鹿忍不住顫栗,半晌,低下頭卻只能說出兩個字“多謝。”
“無妨。”楚倦收回手重新放在了小團子背上,小家伙環著爹爹的脖頸,抱的很緊很緊。
把團子放下掖好被子以后楚倦準備回自己院落,謝沉鹿提著燈在外頭,躊躇了一下才開口“天色還早看不清路,我送殿下回去吧。”
他提著燈,走在楚倦身側,楚倦把小團子送回來,他又把人送回去,說出來旁人以為多遠的路程。其實不過幾步,甚至小團子爬上自家院落的柿子樹都能偷看隔壁楚倦練劍,開心的給自家爹爹鼓掌。
后來楚倦關上門,謝沉鹿在他院落門口矗立良久。
天道作為一絲冥冥之中的神識向自己相中的天命之子傳達出濃濃的嘆息。
神之識問他,值得嗎
已經成神的天命之子謝沉鹿“滾。”
真是言簡意賅,不愧是它看中的天命之子,天道神識憋屈的消散了。
很快就到了收徒大比,年紀小的弟子可以在大比上嶄露頭角,有名氣的長老弟子也可在大比當中挑選合心意的弟子。
作為劍宗大師兄,楚倦沒有收徒資格,但他負責全場治安。
小弟子打架最多只能骨折,不能危及性命,長老們搶弟子只能出山門打,不能在這里一劍掀飛半個場地,他很忙,然后被某只小團子在收徒大比上抱住了腿。
小家伙穿著正正經經的白色修仙服,衣襟上是一只圓圓滾滾的漂亮海東青,背后是一群差不多年紀的小豆丁,好奇的跟著他過去看他的爹爹。
楚倦用手指抵開小家伙的額頭,嚴肅的問“你叫什么”
其他小蘿卜頭立刻搶答“他叫小烏龜”
小團子很委屈,憤憤不平的抱緊了楚倦的胳膊“才不是烏龜了,我是盼歸”然后小聲委屈告狀,“在天上大家都叫我小天孫小團子沒有人會叫我小烏龜”
父君說下凡要改化名,還取了好久了,結果出去就被叫小烏龜,父君還說他取的名字好聽騙人
楚倦推開他的腦袋,面無表情的喊“小烏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