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要不是傷的動不了也不至于這么久還沒來找他,但就是傷成這樣也沒耽誤他殷今朝排除異己鞏固帝位。
楚倦不自覺的勾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諷笑。
帝王之位對于你就當真那般重要么他一直很想問殷今朝這個問題,原以為此生無緣再問出口,原來還是有機會的。
小宮女似乎瞧見了窗邊負手而立的人,忙提醒一旁姐妹急急忙忙給楚倦行了一禮小跑著退下。
“那是什么人怎么在九華宮中”
“據說是陛下的太傅,隴西李氏的族人吧外頭都在傳隴西李氏歸順了二皇子,不曉得陛下要怎么清算了”
“快走快走,這天越來越冷了”
聲音越來越小,逐漸被風雪徹底掩蓋。
楚倦放在背后的手攏了一攏,沉思片刻,回身去寫了一封折子,交給殿外守衛命他把折子呈給殷今朝。
殷今朝打開折子時太醫正在給他的手臂上藥,手臂膝下腿上乃至于臉上都有摩擦的拖痕,嚴重些的外頭一層皮都沒有了,上好的絲綢包裹不到半日就由血水浸透,心口除了貫穿的箭傷還有一道鞭傷,打的時候用了力氣已然皮開肉綻。
太醫看的心驚膽戰,同時又深感新帝是個堅韌能忍之人,一日三次的換藥宛如折磨竟然都能咬牙撐過去。
只這一次新帝像是疼極了,五官皺在一處,竟是忍不住拿手捂住了心口。
太醫冷汗不止以為是自己出了錯處忙請罪“陛下恕罪”
殷今朝卻并未看他,只是盯著手里的折子很久很久才艱難的緩過去一口氣,他想笑一下的,最終致傷口裂開那笑就顯得格外扭曲。
是他,是老師。
魏和忙使眼色讓太醫退下,很快整個重華宮就安靜下來,年輕的帝王往后仰躺在龍椅上似乎有些喘不過氣來,手里緩緩攥緊了那一張白紙,緊到上好的紙張發皺。
殷今朝是當天晚上去看的楚倦,渾身都罩在一襲厚實威嚴的金邊貂裘里,長發披在身側,濃重的散不開的血腥味從他身上彌漫,像是經歷了一場腥風血雨而來。
他過去的時候楚倦正在寫第二封折子,大意就兩個,一說恭賀殷今朝得償所愿,二是請辭歸家。
殷今朝走的不太穩,前面需要魏和攙扶著,到了內殿讓魏和退下了,他一步一步走過去,隔著一張桌子伸出手,顫抖的微微觸及楚倦鬢發如同囈語“老師,真的是你嗎”
楚倦執筆的手微頓,“是不是我,你心中不是早有定論嗎”
他奉上恭賀的折子是上一世殷今朝奪位后他親手寫的,那時正值春日,那也是一封賀歲的折子,清正端方的太傅祝愿他的弟子開承平盛世,成一代明君,雖然這些到最后他都未能看見。
殷今朝好似終于確認了,慘白的唇抖了抖,那樣子似哭似笑,讓人看不分明,只是啞聲道“老師,當真是你”
一直都是他,從未是旁人,竟一直都是老師。
聽見確切答案的那一刻殷今朝整個人好似脫了力,膝蓋都軟了下來,在原地踉蹌了一下,滾燙的淚水剎那間就落了下來,竟是比那時在龍椅上更為絕望。
若不是要桌子支撐恐怕要直接跌在地上。
是了,就算被楚倦在奪位這樣的爭奪中背叛,他也在竭力安慰自己,告訴自己這個人不是當年的那個人,不是同一個人。